还在为这神乎其技的箭法目瞪口呆之际。
“当!”
一声脆响,犹如铁锤砸在铜锣上,让沉浸在震撼中的众人回过神来。
张伟手中的神臂弓,稳稳地停顿在半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条犹如黑色长鞭般的箭线也随之戛然而止。
他竟已经射完了整整一百支箭!
众人急忙转头看向演武场前方的供桌。
那青铜香炉里,那根极短的线香,居然还在冒着一缕细微的黑烟,顶端的火星还在倔强地燃烧着,赫然还剩下小半截没有烧完!
他是今天上场的两组人里头,第一个在香没烧完之前,便提前清空了箭桶的人。
这等速度,简直令人发指。
很快,那一组里的其他九人也陆陆续续射完了箭矢,或者是被那燃尽的线香和云板声强行叫停。
这九个人下场时,模样比第一组还要凄惨几分,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虾,满脸涨红,气喘如牛。
唯独张伟,提着那把一百二十斤的神臂弓,连气都不带喘一口,面色如常,额头上甚至连一滴汗珠都找寻不到。
他混在人群里,显得尤为扎眼。
远处的杂役再次开始报靶。
其他人的成绩依旧惨淡,而当报到第九道射位时,那个黄衣杂役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个调子,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颤音。
“九号位,中……中九十八箭!”
一百箭,中了九十八箭!
看台上立刻爆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没人觉得张伟是实力不济才丢了那两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等百发百中、连珠成线的恐怖箭术,若真是全盘托出,定是百步穿杨的满分。
那两箭没有中靶心,分明是这汉子有意藏拙,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张伟对四周那些或震惊、或探究、或忌惮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将弓还给上前的兵卒,步伐沉稳地走下演武场,回到了原先那个阴凉的角落里,抱着双臂,静静等待着下一轮的开启。
但演武场上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这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身上打转。
金色凉棚下,李肃端起桌上的一杯冰镇酸梅汤,浅浅啜了一口。
那酸甜冰凉的汁水滑入喉咙,却没能压下他心头的火气。
风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抢了,这让习惯了被众人仰视的李家二公子极度不爽。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依旧躬着身子、男生女相的随从。
“去,”
李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找人摸摸这个‘吴蒙’的底。他是何方神圣,打哪儿来的,家里是什么背景,祖上是干什么的,谁引荐他来的……半个时辰之内,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的底细,一字不落地摆在我的桌面上。”
随从打了个寒颤,连头都不敢抬,立刻弓着身子退出了凉棚,犹如一条泥鳅般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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