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拼死搏杀的结果,晚辈不过是躲在后面放了几支冷箭,当不得如此大礼。”
“张小兄弟过谦了。”
吴忧端起面前的酒碗,清癯的面容上满是郑重,“武道一途,达者为先。救命之恩,吴某铭记于心。这第一碗酒,咱们敬张兄弟!”
说罢,众人齐齐举碗。
张伟推辞不过,只能端起面前的酒碗,与众人碰在一处。
烈酒入喉,宛如一道火线烧入腹中,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武人相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酸腐客套。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
赵刚是个直肠子,一边啃着蹄髈,一边大声赞叹张伟那夜射出的连珠重箭,说得唾沫横飞。
李淳风则是在一旁探讨那附着在箭矢上的罡气流转之法,吴镕三个年轻人更是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张伟只是低头应和,遇到长辈问话便答上两句,绝不喧宾夺主,更不居功自傲。
他这般沉稳内敛的做派,让在座的三位老宗师心中越发欣赏。
这场酒,从艳阳高照的正午,一直喝到了华灯初上。
桌上的残羹冷炙撤下去了两回,空酒坛子在墙角堆起了一溜。
赵刚已经喝得双眼通红,舌头打结,拉着李淳风的手非要拜把子;吴镕几个年轻人酒量不济,早早地便趴在偏桌上睡死过去。
就在张伟端起杯子,准备饮下不知第多少杯酒时,他的余光瞥见坐在主位的吴忧,正不着痕迹地朝他递来一个深邃的眼神。
张伟心领神会。
他顺势将手中的酒杯一歪,酒水洒在衣襟上。
紧接着,他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身子在椅子上摇晃了两下,最终“咕咚”一声,额头枕着手臂,重重地趴在了油腻的桌面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哎?张兄弟?这就不行了?”
赵刚大着舌头喊了两声,见张伟没反应,哈哈大笑起来,“到底是年轻人,箭射得好,这酒量还得练啊!”
吴忧见状,招了招手,唤来几个学徒,吩咐道:“把赵馆主和李馆主搀扶回府,路上小心些。再把吴镕他们几个抬回房去歇息。”
武馆的学徒们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半个时辰后。
喧闹了一整天的吴氏武馆,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门被沉重地合上,落上了木门栓。
内院的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酒气和残羹的油腻味。
一轮皎洁的圆月悬挂在夜空,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将院子里的青石板照得犹如铺上了一层银霜。
秋虫在墙根底下的草丛里断断续续地鸣叫着。
正堂内,只剩下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品着醒酒茶的吴忧,以及趴在桌上“烂醉如泥”的张伟。
听着院外彻底没了动静,张伟那原本均匀的鼾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挺直了脊梁。
那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清明得宛如深潭里的井水。
“吴老前辈,单独留晚辈下来,不知有何吩咐?”
张伟双手抱拳,语气恭敬且平静地问道。
吴忧放下手中的茶盏,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和蔼的笑意,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伟,赞许地点了点头。
“张兄弟是个聪明人,这份逢场作戏、收放自如的定力,老朽佩服。”
吴忧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示意张伟坐近些,这才开口直入正题,“今日留你,只为一件事。你那夜在落凤山所用的大弓,事后如何了?”
张伟闻言,眉头微挑,回想起那日清晨带回家的长弓:“弓身布满裂痕,弓弦也崩断了三股,已经彻底废了。”
“不错。”
吴忧叹息了一声,“老朽那日在一旁看得分明。你那一手连珠贯甲的箭术,已经触碰到了武道中‘技近乎道’的门槛。但你手里的那张弓,却是一张再寻常不过的弓。你将炼骨境的罡气强行灌注其中,它根本承受不住你那恐怖的气血爆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这般身手,配上那样一张弓,简直就是泥牛入海,暴殄天物。”
张伟听罢,神色虽然依旧平静,但藏在袖中的双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吴忧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他的痛处。
自从踏上这条武道之路,手里的刀从生锈的铁刀换成了断水,但唯独这射箭的行头,却一直未能更新换代。
一方面是好弓难寻,另一方面也是专心修炼,无暇顾及。
那夜在落凤山,他射到最后,确实感觉到手中的大弓轻飘飘的,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其折断,严重限制了他罡气的发挥。
若是当时手中能有一张承受得住他全部力量的宝弓,那几千头野兽,他杀起来只会更加得心应手。
看着张伟沉默不语,吴忧继续说道:“老朽这人,脾气执拗,这辈子最不爱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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