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摸清了这几个人类的底细,也习惯了他们的攻击模式。
那些成了精的鸟群不再采取单一的自上而下的俯冲。
伴随着几声尖锐的怪啸,天空中的黑网突然散开。
大量的蝙蝠和乌鸦竟然贴着林子的边缘,飞入到了众人下方的黑暗之中。
“当心脚底!”
李淳风长枪一抖,将一只试图啄瞎他眼睛的乌鸦钉死在树干上,同时大声提醒。
话音刚落,下方昏暗的枝叶间,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
那些飞到了众人下方底层的蝙蝠和苍鹰,凭借着禽类在空中的灵活性,竟然自下而上地发起冲刺,那尖锐的鸟喙和淬着毒素的爪子,直奔众人的下三路和脚踝而去。
这一招可谓是阴毒到了极点。
众人在树干间飞奔,本就需要不断交替双腿,下盘的空当极大。
面对从下面钻出来的袭击,他们不得不被迫弯腰或是极其别扭地向下挥动兵刃防守。
而在这种高速移动中,任何一个破坏身体平衡的动作,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失误。
“嘶啦!”
赵寒一个不察,左边小腿的裤管被一只从暗处窜出的苍鹰利爪撕裂,带走了一大块带血的皮肉。
他吃痛之下,脚下踩着的那根树枝发出危险的“咔嚓”声,幸亏前面的李慕白眼疾手快,回身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才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在这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立体绞杀下,七人的行进速度被迫大幅度降低。
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体力也在这种高度紧张的防御中飞速流失。
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他们根本不可能坚持到津门城下。
更为绝望的是,赵刚在劈碎了两只蝙蝠后,看着前方隐隐透出微光的林木边缘,脸色变得比这冬夜还要阴沉。
“老吴,前面快到落凤山的边缘了!”
赵刚那粗犷的嗓音里,此刻也带上了一丝干涩。
所有人的心底都是一沉。
他们都很清楚落凤山到津门城之间的地形。
为了防备关外的敌军或是大规模兽潮趁夜摸着林子偷袭城池,津门历代守将早就在落凤山和津门城墙之间,硬生生砍出了一条长达十里的空地。
那十里地上,别说参天大树,连一棵超过半人高的灌木都没有,全是被夯实的平整黄土。
在这落凤山的密林里,他们还能依靠高大的树木在空中腾挪,避开地面上那几万头红了眼的野兽。
可一旦冲出林子,没有了树木的庇护,他们就必须落到地面上,用双腿去跨越那漫长的十里平地。
七个血战大妖,疲惫不堪的武夫,在毫无遮挡的平原上,面对身后几万头如海啸般涌来的兽潮,那画面,无异于将几块鲜肉直接扔进了饿狼的嘴里。
十死无生。
风雪停了,但夜风却刮得更紧了。
队伍停在了一棵巨大的古银杏树上。
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那片象征着死亡的十里空地,已经隐约可见。
头顶是盘旋不去的黑压压鸟群,脚下是震耳欲聋、即将追上来的无尽走兽。
李淳风攥着沾满鸟血的长枪,赵刚握着染血的天刀,两位宗师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年纪最大、也是平日里最足智多谋的吴忧。
“老吴,这前路断了,咱们……该怎么办?”
赵刚喘着粗气,开口问道。
吴忧站在这棵枯黄的银杏树干上,那身青色的长衫已经被树枝刮破了多处,沾染着斑驳的血迹。
他没有去看前方那片空地,也没有去看天上地下的绝境。
老人只是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护在身旁、此刻脸色惨白、满眼惊恐的长孙吴镕。
吴忧伸出那只枯瘦却依然稳定的手,将吴镕推到了张伟的面前。
“张小兄弟,我这孙儿,这一路上多亏你照拂。老朽有个不情之请,接下来的路,还请你……多担待些。”
吴忧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武馆的后院里,交代学徒扫地一般自然。
张伟一把扶住吴镕,看着眼前这位面容清癯的老者,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却读出了一种极其沉重的悲壮。
交代完后,吴忧转过身,面向李淳风和赵刚,以及那三个满脸错愕的晚辈。
夜风吹拂着老者颌下的长须,他脸上的那股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决绝。
“如此耗下去,大家都要把命丢在这儿。”
吴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压过了周围的兽吼禽鸣,“今日之祸,皆因我吴氏武馆斩妖不力而起。既然因果在我吴家,这笔血债,理应由我一人来扛。”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左侧那片更加幽暗、远离津门方向的深山老林。
“你们几个,立刻屏息敛气,压住身上的血腥味。我去那边,把这漫山的畜生都引开。只要它们不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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