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双手死死扣住大铁锅的边缘。
“不能乱动。若是乱了气血运行的路线,这霸道的药力足以将经脉撑破。”
张伟强行稳住心神,将大衍呼吸法催动到了极致。
一长、一短。
一呼、一吸。
肺腑有规律地起伏,那呼吸的节奏,竟然慢慢地与他狂乱的心跳声重合在了一起。
每一次吸气,便引导着一部分狂暴的药力融入骨骼;每一次呼气,便将骨髓深处被挤压出来的杂质顺着毛孔排出体外。
铁锅里的琥珀色药汤,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浑浊的黑灰色。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张伟就像是一尊石雕,端坐在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药汤中,任凭体内的骨骼在药力的淬炼下发生着天翻地覆的重塑。
痛楚与麻痒交织,他却始终保持着灵台的一点清明,借着这股狂暴的外力,不断夯实着刚刚踏入的炼骨境界。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呼啸的北风停了。
一丝微凉的晨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天光破晓。
一缕金色的初阳穿透了窗棱,洋洋洒洒地落在了张伟沾满黑色杂质的肩膀上。
铁锅里的药汤早已变得冰凉。
张伟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半点疲惫与痛楚,反而透着一种如利剑出鞘般的锐利光芒。
他撑着锅沿,站起身来。
水花顺着他的身躯滑落。
张伟低下头,打量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原本因为长期修炼横野九式而显得有些粗壮魁梧的身躯,此刻竟然收缩了一整圈。
那一块块贲张的肌肉变得更为紧实、贴合骨骼,线条流畅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这不是力量的流失,而是真正的去芜存菁,将气血与肌肉压缩到了极致的体现。
浓缩,方是精华。
张伟迈出铁锅,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
他随意地拉开了一个拳架子,腰胯微沉,脊背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猛地绷紧。
“噼里啪啦——嗡!”
一阵极度细微,却又沉闷厚重得如同夏日闷雷般的声音,从他的身体深处接连不断地传了出来。
筋骨雷音!
这是骨骼的密度和韧性达到了一种骇人听闻的程度,在肌肉发力牵扯时,骨节之间相互摩擦震荡所产生的共鸣。
寻常武夫,即便是在炼骨境打磨了十几年,也未必能练出这等雷音。
而张伟,仅仅凭借大衍呼吸法和一枚虎胆炼骨丹,在初入骨境之时,便触碰到了这等神异的门槛。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赵寒的宽背苗刀,也能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张伟很是满意,拿过一旁的粗布毛巾,将身上的水渍和杂质擦拭干净。
就在他刚刚穿戴整齐,准备将那口大铁锅收拾一番时。
“砰砰砰!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敲门声。
木门被拍得震天响,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张伟眉头微皱,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木门。
清晨刺骨的寒风卷着一星半点的雪花扑面而来。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青衣小帽、冻得鼻尖通红的家丁。
这人张伟认识,是王府内院负责跑腿的熟识仆人。
那仆人见门开了,顾不上喘匀气,焦急地喊道:“张公子!可算找着您了!您快跟我回府吧,老爷连夜从外地赶回来了。他吩咐小的,一找到您就立刻请您去书房,说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必须马上和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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