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一条回廊,外头震天的喧闹声便被厚实的高墙隔绝了大半。
内院的格局极为开阔雅致。
地面上铺着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石板,院子四角栽种着几株傲雪凌霜的寒梅,暗香浮动。
院子两侧摆放着整齐的兵器架,上面陈列的刀枪剑戟,无一不是用上好镔铁打造的精品,在冬日的冷光下泛着森森寒意。
果真是财大气粗的世家门庭,这份底蕴,远非寻常武馆可比。
张伟在心中暗自称量。
李慕白已经在一处偏厅里等候。
见张伟进来,他伸手做请,两人在一对做工考究的红木太师椅上相对而坐。
“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李慕白亲自斟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张伟没有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接过茶盏,淡淡说道:“一介粗人,复姓张,单名一个威字。威风的威。”
他心知肚明,李慕白这般隐秘地将他请到内院,绝不是为了单纯的喝茶论武。
世家大族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在这种比武擂台上发掘那些没有背景的草根天才,然后抛出橄榄枝,将其收入麾下。
果然,两人不过寒暄了三两句,一阵细碎而平缓的脚步声便从偏厅后堂的垂花门处传了过来。
张伟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着十分朴素的对襟棉布褂子、脚踩圆口老头鞋的中年男子,正缓步走来。
这男子相貌平平,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绝不会让人多看第二眼的类型。
但他走路的姿势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韵律。
他每迈出一步,脚底板似乎都未曾真正踩实地面,给人一种飘忽如柳絮的轻盈感;可当他落步的瞬间,整个院子里的青石板似乎都随之沉闷地震颤了一下,透出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厚重。
举重若轻,浑然天成。
李慕白一见此人,立刻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腰背挺得笔直,神态间透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尊崇,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馆主。”
随后,他转过头向张伟介绍道:“张兄,这位便是我李氏武馆的当家人,李淳风馆主。馆主他老人家,已是炼气大成的境界。”
听到“炼气大成”四个字,面具下的张伟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打流落到这方天地,他听闻过太多关于“炼气”的传说。
武夫熬练皮肉、淬炼筋骨,说到底,修的依旧是凡胎的极限。
而一旦跨过那道名为“引气入体”的天堑,踏入炼气期,便等同于脱去了凡俗的躯壳,与凡人有着泥云之别。
在张伟原本的想象中,这等凌驾于世俗武力之上的高人,不说是皇帝王爷,少说也该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亦或是浑身环绕着奇光异彩。
怎料眼前这位炼气大成的馆主,竟是这般市井街头随处可见的寻常打扮。
若非刚才看到他走路时那种违和的步法,张伟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在账房里拨算盘的老学究。
李淳风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他停下脚步,就着壶嘴慢条斯理地嘬了一口热茶。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只是在张伟身上淡淡地扫过,便仿佛看穿了那层面具的阻挡,洞察了他内心的惊疑。
“年轻人,可是觉得老夫这副皮囊,配不上你心中所想的炼气之境?”
李淳风的声音中气十足,与他那普通的样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震得偏厅上的瓦片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他不等张伟开口,便端着紫砂壶,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到了院落中央那片空旷的青石板上。
“武道一途,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只有真刀真枪地碰上一碰,方知这天地有多宽广。”
李淳风转过身,面向张伟,语气随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你尽可去那兵器架上挑一件最趁手的兵刃,用你平生最得意的武学招式来攻老夫。只要你能逼得老夫挪动半寸脚掌,今日便算你赢。”
张伟骨子里那股属于边军的执拗与好战,瞬间被这番话点燃。
他也想切身处地地试探一番,这传说中让无数武夫望洋兴叹的炼气期,究竟是一座怎样不可逾越的高山。
“得罪了!”
张伟没有矫情,大步走到院子左侧的兵器架旁。
目光扫过,他没有选那些花哨的兵刃,而是直接抽下了一把背厚刃薄、分量极重的九环大砍刀。
这刀是精钢锻造,比刚才擂台上的那把结实了不止一个档次。
深吸一口气,大衍呼吸法轰然运转。
胸腹之间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炼肉境圆满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之上。
张伟脚踩青石板,身形猛地弹射而出。
横野九式,拔刀!
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雪白匹练,带着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李淳风的头顶狠狠劈落。
这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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