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腿的油脂气、以及各种汗酸味和脂粉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喧哗声、划拳声、店小二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鼎沸的声浪。
张伟在一楼角落里找了个不起眼的空桌坐下。
出手阔绰地扔了一角碎银子给跑堂的小二,点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切了两斤熟牛肉,又叫了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黄豆。
酒菜很快端了上来。
张伟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故意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又连倒了三四杯,如同喝凉水一般灌进肚里。
不多时,他的脸颊便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红,眼神也变得迷离涣散,整个人软趴趴地趴在桌面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酒壶,一副不胜酒力、烂醉如泥的模样。
实则,他的耳朵早就竖了起来,大衍呼吸法暗中运转,将周围几桌酒客的高谈阔论一字不落地过滤进脑海之中。
邻座是三个穿着短打劲装、腰间佩着单刀的江湖汉子,看样子是在镖局里讨生活的刀客。
“几位哥哥,再过几天可就是年关了。这津门城里的好戏,也该开场了吧?”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啃了一口羊骨头,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自然!”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独眼汉子灌了口酒,抹了抹嘴,“咱们津门的三大武馆,赵氏、李氏、吴氏,一年到头就指着岁首这几天的比武擂台来扬名立万呢。”
“嘿,扬名立万?说得好听。”
第三个精瘦的汉子冷笑一声,压低了嗓音,“谁不知道这三大武馆背后的靠山?那赵氏武馆练的是背后站着的可是掌管了津西十三座铁矿的赵家;李氏武馆一杆大枪耍得出神入化,那是吃着朝廷盐铁专卖的李家在拿银子喂着;至于那吴氏武馆,练的虽然是轻灵的剑法,可背后却是那把持着大运河漕运的吴家漕帮!”
那络腮胡汉子咋舌道:“这三家,随便拎出一个来,在咱们津门那都是能呼风唤雨的主儿啊。”
“可不是嘛!”
独眼汉子接话道,“这三大世族花真金白银养着这些武馆,你真当是为了传承什么狗屁武学?还不是为了从平头百姓里筛选那些根骨绝佳的好苗子!你看看这几年,凡是在岁首比武里拔得头筹、展现出天赋的年轻人,哪个最后不是被这三家收编,成了他们看家护院的私兵?”
“听说今年的规矩照旧?”
络腮胡问道。
“照旧。”
精瘦汉子剥着花生米,“正月初一开擂,连打六天。三家武馆一家包办两天擂台。彩头还是那些名家锻造的百炼宝刀、长枪、利剑。但凡是对自己身手有自信的,不论出身,不论门派,甚至连那山里的山大王,只要你敢上台,死生不论,只以武艺论高低。”
说到这里,独眼汉子嘿嘿一笑:“不过这规矩里最讲究的一条,还是允许蒙面参战。毕竟刀剑无眼,每年死在擂台上的都不在少数。为了防止事后寻仇,结下死梁子,只要你戴个面具上去,打赢了拿走彩头,打输了横尸当场,谁也不去追究谁的底细。”
趴在桌子上装醉的张伟,听到“蒙面”二字,那双半闭的眼睛里,陡然闪过一道锐利的精芒。
可以蒙面!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规矩。
他正愁去哪里找高手过招,又怕暴露了自己身份惹来麻烦。
既然这擂台不问出处,还可以遮掩面容,那他大可以放开手脚,在这擂台上杀个痛快,借着这些津门天才的锋芒,来淬炼自己的骨骼。
摸清了规矩,张伟没有多留。
……
几场风雪过后,年关终于到了。
这一日的津门城,一扫往日的阴霾与寒冷,处处透着鲜活的热闹劲儿。
街头巷尾挂满了红彤彤的纸灯笼,商铺的门板上贴着崭新的桃符和对联。
走街串巷的小贩挑着担子,卖力地吆喝着糖葫芦、冻梨和各色糕点。
不时有孩童在街角点燃一挂爆竹,“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伴随着一阵阵白烟,惹得大人们一阵喝骂。
王府的内院里,也是张灯结彩。
几个丫鬟正忙着在廊檐下挂上新的红绸。
张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袖口和裤腿都用细麻绳扎得紧紧的,外面披了一件宽大斗篷。
正房门口,王婵正替他仔细整理着斗篷的领口。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净的夹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脸颊上也有了些许红润。
“我今日要去城里的武馆看看热闹,估摸着要大半日才回。”
张伟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面庞,开口说道。
王婵替他系好领口的带子,退后半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抿嘴一笑。
“去吧,津门城里到底是陪都,总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
王婵柔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看完热闹早些回来,厨房里炖了你爱吃的羊肉锅子,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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