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灰白。
“喔喔喔——”
远处巷弄里传来一声破晓的鸡鸣,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王婵从他怀里抬起头,刚想伸手去擦拭眼角的泪痕,膝盖却是一软,整个人脱力般地向一侧栽倒。
她能硬撑着等这一夜已经是极限了。
张伟眼疾手快,猿臂一舒,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肢。
随后双臂发力,将她打横抱起。
步子迈得极稳,几步走到床榻边,将她轻柔地平放在柔软的锦被上。
拉过一旁的绣花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
“睡吧。”
张伟替她捋开黏在额角的碎发,只说了两个字。
王婵确实是熬不住了,沾了枕头,那双满是疲惫的眼皮便沉沉合上,呼吸很快变得细密绵长。
张伟转身推开房门,一股清晨的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他穿过走廊,找到正在外间厢房靠着柱子打盹的陪嫁丫鬟小翠。
将小翠唤醒后,嘱咐她进屋去守着夫人,顺便把外屋的火炭盆烧旺些,免得寒气侵体。
交代妥当后,他大步回了自己所在的偏院。
推开门,张伟脱下那件衣服,里面的中衣早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贴身衣服,也没有去盖被子,就这么和衣倒床上,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几日,王府出奇的平静。
王春花那一伙三十多号人,如同在津门城里凭空蒸发了一般,再没来府上闹过事。
王母拿回了自己的地契房契满心欢喜。
王婉虽然心中存着极大的疑惑,但见妹妹安然无恙,张伟又是一副气定神闲的作派,便也识趣地没去多问。
有些事,装糊涂远比寻根究底要聪明得多。
张伟除了每日给王婵喂药、陪她说话,便是在院子里打熬气血。
炼肉境圆满的境界,在这几日的沉淀中,越发稳固,犹如一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浑然一体。
直到五日后的一个深夜。
冷月如钩,斜挂在光秃秃的柳树梢头。
张伟背着那把一百二十斤的牛角大弓,腰间悬着玄铁横刀,一路施展梯云纵,踩着屋脊来到了清雅居客栈。
客栈的后院里,枯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寒风刺骨,石头却赤着上身,正借着月色在院子中央练拳。
这小子经过那夜的见血开刃,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出拳不再有从前那种农家少年的软绵犹豫,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子破风的闷响,虎虎生风。
一团团白色的雾气顺着他的口鼻喷出,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显眼。
他的皮膜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显然是炼皮境已经彻底站稳了脚跟。
“收了。”
张伟立在墙头上,出声打断。
石头闻声收势,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咧开嘴憨笑起来:“张大哥,你来了。”
“穿上衣服,跟我走一趟。”
张伟从墙头跃下,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
石头从屋里扯了件厚实的黑布棉袄裹上,快步跟在张伟身后。
两道黑影犹如夜猫子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客栈的高墙,直奔城东方向而去。
城隍庙位于津门城东的一处破败老街。
这一片属于前朝留下的旧坊市,到了夜里连个打更的都不愿意往这边走。
推开那扇虚掩、半扇已经脱落的斑驳木门,刺耳的摩擦声在夜里传出老远。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黄的蒿草足有半人高,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残雪。
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大半,露出里面掉漆断臂的城隍泥塑,显得阴森荒凉。
张伟带着石头绕过正殿,径直来到了后院。
在一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树下,一口由青条石垒砌的废弃枯井赫然入目。
井口周边长满了暗绿色的干瘪青苔,边缘残破不全。
张伟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根事先备好的松脂火把。
明黄色的火焰腾起,驱散了周围浓重的黑暗,一股刺鼻的松香味弥漫开来。
“在上面守着。”
张伟冲石头交代了一句,随后单手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按住井口边缘,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深不见底的枯井之中。
这井口并不算宽阔。
张伟在下落的过程中,双腿猛地向两侧张开,靴底牢牢抵住两边湿滑长满青苔的砖壁。
他运起梯云纵的法门,控制着下坠的力道,犹如一只灵活的壁虎,一点点向下滑去。
往下挪了约莫三丈的距离,井底特有的腐败泥土味混合着寒气直往鼻腔里钻。
张伟稳住身形,举着火把靠近井壁,目光如炬,寸寸搜寻。
果然,在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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