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好汉!张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去王府闹事,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见张伟不为所动,她哆嗦着手,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些今晚刚从王府讹来的田地契和那张马场地契,双手举过头顶,颤声哀求:“契约还给您,都还给您!只要您饶我一命,我带您去拿钱!这些年我坑蒙拐骗攒下的家底,全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少说也有大几万两银子,还有王家以前的古董玉器,全给您,只求您别杀我!”
一旁的石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那张沉甸甸的弓。
他看着王春花这副卑躬屈膝、贪生怕死的丑态,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连条狗都不如。
张伟伸手接过那些契约,揣入怀中,冷冷地开口:“所有的财物,现在藏在何处?说出具体位置,我就饶你一命。”
听到这句话,王春花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生怕张伟反悔,倒豆子般将自己藏匿财富的地点全盘托出:“在城东的城隍庙后头,有一口废弃的枯井。井壁往下三丈,有块松动的青砖,抠出来里面是个暗格,我所有的金票银票、房契地契,还有个小木匣子装的东珠,全在里头!绝无半点虚言啊张爷!”
张伟将这位置在脑海中牢牢记下,随后转过头,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石头。
这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经历了刚才的厮杀,石头早已对张伟的心思心领神会。
石头眼神一沉,缓缓走上前。
王春花看着逼近的少年,脸上的希冀瞬间化作了惊骇,她扭头冲着张伟凄厉地尖叫起来:“你发过誓的!你答应过只要我说出来就放了我的!你言而无信!”
张伟背负着双手,发出一声令人如坠冰窟的冷笑:“我是答应饶你一命。可是,我这兄弟,他没答应啊。”
话音未落,石头已经到了近前。他没有任何犹豫,腰马合一,右腿犹如一条抡圆了的铁鞭,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一记扫堂腿,扫在了王春花的太阳穴上。
“砰!”
王春花那尖锐的叫声戛然而止,脑袋猛地向旁边一歪,颈骨发出一声清脆的折断声,整个人像一截破木头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生息。
那双刻薄的眼睛兀自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张伟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斩草除根,这是世间最硬的道理。
“干活,把箭都收回来。”
张伟收回目光,冲着石头吩咐道。
这些精钢重箭造价不菲,且上面都刻有铁匠铺的暗记。
若是留在现场,等明日府衙查案,很容易顺藤摸瓜暴露身份。
经历过黑风林那一役后,张伟深知不留痕迹的重要性。
两人动作麻利,穿梭在尸堆之间。
石头强忍着胃里的翻滚,一脚踩着尸体,双手握住箭杆,用力将那些深深嵌在骨头里的箭矢一根根拔出来。
小半个时辰后,四百支箭矢一根不落地全被收回了箭篓。
张伟从一具尸体上撕下几块干净的布条,将迷雾幡仔细擦拭干净收好。
随后背起弓箭,带着石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条充满血腥的巷子。
回到清雅居客栈,已经是后半夜。
张伟吩咐客栈的伙计烧了热水。
他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泡了许久,将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彻夜厮杀的寒气洗涤得一干二净。
洗完澡后,他打开带来的包袱,换上了新郎袍。
理了理衣襟,张伟整个人重新焕发出一种内敛而沉稳的勃勃英气。
他走到石头的房间,看着正在水盆边卖力刷洗箭矢上血迹的少年,语气温和地嘱咐道:“箭洗干净后收好。记住今晚的经历,但别让它成了你的梦魇。明日起,大衍呼吸法要勤加练习,莫要懈怠。”
石头抬起头,看着张伟那身喜庆的新郎服,咧嘴露出了一个质朴的笑容:“我知道了,张大哥。你快回府吧,嫂子肯定等急了。”
张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推开窗户,身形一跃,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走正街,依旧施展着梯云纵,在津门城高低错落的屋脊上轻灵地飞掠。
当他远远地看到王府内院那依旧亮着的红灯笼时,东方的天际,正巧破开了一抹瑰丽的鱼肚白。
一轮红彤彤的旭日,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缓缓升起。
金色的晨曦穿透了冬日的薄雾,洒在津门城连绵的屋顶上,也洒在张伟那身红色的新郎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寒风依旧凛冽,但张伟的心中,却是一片意气风发,犹如这初升的朝阳,扫清了所有的阴霾与龌龊。
他轻巧地跃下院墙,稳稳地落在新房的门前,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内,红烛摇曳,暖香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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