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双虎眼滴溜溜地在张伟和自家妹妹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怎么,这马场我们姐妹便来不得了?咱们要是再不来,恐怕有的人要在府里把那方绣帕都给揉烂了。”
听到姐姐的打趣,王婵的脸颊更红了,她轻轻扯了扯王婉的衣袖,轻声嗔怪道:“姐姐,你别瞎说。”
随后,她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张伟,轻声细语道:“冬至快到了。府里长辈算过了,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我们今日来,便是想知会你一声。”
张伟听罢,心中顿时明了。
距离当初约定的完婚之日,确实没几天了。
只是这等传话的跑腿差事,随便打发个府里的下人来通报一声便是,哪里需要堂堂王府的两位千金顶风冒雪地亲自跑一趟城郊?
他看着王婵那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王婉刚才的暗示他如何听不出来?
这分明是这丫头许久不见自己,心里惦念,借着通报婚期的由头,特意出来看自己一眼。
“原来如此。有劳挂心了。”
张伟笑了笑,语气温和了许多,“之前便说好了,婚事一切从简。我也没什么亲族长辈,孑然一身,倒也不需要准备什么繁文缛节。只是这成亲的喜服,我还未曾置办。”
“我们今日出来,正有此意。”
王婵微微一笑,眉眼弯弯,“马车就停在外面。你若是练完了刀,咱们便一同去坊市里转转,替你挑一身合体的衣裳。”
津门城的坊市,并未因为这场大雪而显得冷清,反而因为年关将近,平添了几分热闹与喧嚣。
街道两侧的屋檐下挂满了冰棱,卖烤红薯的摊子上冒着腾腾的热气,孩童们举着鲜红的糖葫芦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三人并肩走在坊市宽阔的青石板路上,身后的王府护卫远远地跟着。
男的挺拔如松,女的清丽脱俗,走在人群中,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进了一家津门最大的绸缎庄,掌柜的极有眼力见,立刻将三人迎进了内堂,奉上热茶,流水般的伙计捧着各种料子和成衣走了出来。
衣服五花八门,从杭绸到蜀锦,应有尽有。
张伟对于穿戴向来没有什么讲究,能蔽体御寒即可。
索性便由着两姐妹折腾,自己安安静静地当起了一个尽职尽责的“衣架”。
王婵挑得很仔细,料子的薄厚、针脚的疏密、暗纹的样式,她都要一一过目。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套暗红色云锦缎面的新郎袍上。
那袍子并非那种俗气的正红,而是红中透着一抹沉稳的暗色,衣襟和袖口处用深金色的丝线绣着低调而繁复的流云纹。
“去试这件看看。”
王婵将衣服递到张伟手中。
片刻后,当张伟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整个内堂仿佛都亮了一下。
那身暗红色的锦袍将他那宽肩窄腰、修长挺拔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平日里那股子冷硬的杀伐之气,在这身喜服的衬托下,化作了一股内敛而沉稳的渊渟岳峙之感。
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宛如画中走出的浊世佳公子。
王婵看着他,有些呆住了。
半晌,才抿着嘴,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艳与欢喜,轻声说道:“就这件吧。”
……
四日后,冬至。
漫天的风雪停了,空气干冷干冷的。
王府大门外一如往常,并未大张旗鼓地铺张。
但穿过垂花门,进入内院,却是另一番光景。
廊柱上挂满了大红色的羊角灯笼,门窗上贴着精巧的双喜字剪纸。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没有积雪,只在当中摆了七八桌上好的席面。
因为事先定好了不声张,今日赴宴的,除了几个在府里伺候了半辈子的心腹丫鬟老妈子,便只有王管事,以及七八位与王家知根知底、关系极近的亲族长辈。
堂屋正中,点着手腕粗的红烛。
王母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慈祥而欣慰的笑容。
在她身旁的几案上,供奉着一个黄绸包裹的匣子。
那是不久前才由驿站八百里加急送入府中的文书与财物——大燕南边战事吃紧,王老爷公务繁重,实在无法分身回津门参加女儿的婚礼,只能将这满腔的愧疚与祝福,连同厚重的嫁妆,一并托人连夜送了回来。
“吉时已到——”
随着王管事一声拖着长腔的高喊。
张伟穿着那身暗红色的云锦喜服,胸前挽着一朵大红绸花,手中牵着一条红绸。
红绸的另一端,是盖着鸳鸯戏水红盖头、身形婀娜的王婵。
两人在众人的笑声与注视下,缓缓走到堂前。
“一拜天地——”
张伟牵着红绸,与王婵一同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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