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粗布短褐的少年,正扎着马步,一板一眼地挥舞着拳头。
拳风呼啸,震得树上残存的枯叶纷纷打着旋儿落下。
张伟定睛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才个把月没见,石头的身量竟然犹如春日里拔节的竹子一般,猛地蹿高了一大截。
肩膀宽阔了许多,浑身上下已经隐隐透出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个头居然已经长到了自己的耳根处。
“石头。”
张伟喊了一声。
少年听到声音,猛地收拳转过身来。
看到是张伟,那张被太阳晒得有些黝黑的脸庞上顿时绽放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张大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张伟走上前,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只觉得入手处颇为坚韧,不再像以前那般绵软。
“长结实了啊。”
张伟心中一动,“来,用你最大的力气,打我一拳试试。”
石头愣了一下,也不矫情,倒退半步,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一拧,右拳带着一股劲风,直直地朝着张伟的胸口砸来。
张伟没有躲闪,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手掌,往前一封。
“啪!”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皮肉碰撞声。
张伟的手掌纹丝不动,石头却被震得倒退了两步,甩着发麻的拳头龇牙咧嘴。
然而,张伟的眼中却满是赞赏。
刚才那一拳的力道,皮膜紧实,力达指尖,分明是已经跨过了武道门槛,达到了“炼皮入门”的境界!
“好小子,自己瞎练也能摸到炼皮的门道,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张伟拍了拍石头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郑重:“石头,你跟着我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今天,算是知根知底。这世道不太平,光有一身蛮力护不住自己。从今日起,我传你一套‘大衍呼吸法’。你用心记着,配合你打拳时吐纳,对你打熬筋骨有大用处。”
石头听罢,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
他知道,在这个规矩森严的世道,一门上好的内家吐纳法门是何等珍贵的东西,那是那些大家族不传之秘。
张伟能把这东西教给他,便是拿他当真正的自家兄弟看待了。
“张大哥,我一定好好练,绝不给你丢脸!”
石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张伟将他拉起,在落日的余晖下,开始一句句拆解大衍呼吸法的口诀与行气路线,直到石头完全记熟,这才离开客栈。
华灯初上,夜风渐冷。
张伟顺着长街,来到了王府高大的朱漆门前。
门口的家丁认得他,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王管事迈着细碎的步子迎了出来。
“张爷,您来得不巧。二小姐今日一早便去了城西的道观进香,说是要替王爷祈福,估摸着得过两日才能回府。”
王管事赔着笑脸说道。
张伟闻言,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
今夜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必须要一鼓作气突破境界。
若是见到了王婵,免不了要寒暄一番,反倒会乱了心境。
不见,自然是最好的。
他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乌金软甲,递到王管事手中。
“有劳管事大人代为收好,等二小姐回府后转交于她。”
张伟神色诚恳地说道,“还请管事代为传达张某的谢意。就说此次外出遇险,多亏了这件乌金软甲护体,替张某挡下了致命一击,这才得以平安脱身。大恩大德,张某铭记于心。”
其实那虎妖根本没碰到他一片衣角,但这番话,张伟却说得分外真诚。
夫妻之间,有时候,一句恰到好处、能彰显对方善意与恩情的谎言,远比干巴巴的真话要动听得多。
辞别了王管事,张伟踏着月色,回到了城郊的马场。
马场里静悄悄的。
他先去了一趟马厩,那匹名为“逐风”的神骏黑马听到他的脚步声,立刻打了个响鼻,亲昵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掌。
张伟顺了顺逐风脖颈上油光水亮的鬃毛,看着马槽里上好的精饲料,知道马场的人将它照顾得极好。
牵出马厩,在空旷的场地上兜了几圈,任由夜风吹拂着面颊,彻底放空了心绪。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张伟回到自己在马场深处的那间幽静屋子。
将门窗紧紧闭合,插上门闩。
屋子的正中央,早就备好了一只巨大的生铁浴桶。
他在桶底生了炭火,将几大桶井水倒进去烧得滚沸。
随后,张伟走到床榻边,解开一个小包袱。
里面是他之前耗费了积攒的大半身家,从津门各大药房陆陆续续搜集来的珍贵药材。
百年老山参的参须、极品的鹿茸血、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舒筋活血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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