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的‘阎罗毒掌’,是以心头精血为引。那畜生结结实实挨了十几掌,毒气已然攻心。中了此掌,它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赵寒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而且,这毒掌的罡气之中,蕴含着挥之不去的尸腐恶臭。它逃不掉的。”
张伟闻言,鼻尖微动。
果然。
在这深秋清冷的夜风中,除却坊市里残留的血腥味之外,空气中隐隐多了一股极淡、却极为刺鼻的恶臭,就像是夏日里暴晒了数日的腐肉。
他心中顿时一喜。
“赵大人的毒掌来得正是时候。”
张伟转头看向两人,眼中精光闪烁,
“今夜月朗风清,我的耳目嗅觉远超常人。这股味道,加上它一路滴落的血迹,只要它不飞到天上去,我绝对能咬住它!”
陈渊听罢,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出骇人的杀机。
“那还等什么?追!今夜就是把马跑死,也得把这畜生的头颅砍下来,祭奠我那可怜的侄儿!”
三人没有半分耽搁,立刻返回坊市门口,翻身上马。
“驾!”
三匹快马犹如三道离弦之箭,顺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那白骨虎妖本就身受重伤,强行催生肉翅又透支了妖力,再加上肉翅被张伟的连珠箭射成了筛子,飞行的速度大打折扣。
它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不过保持着百十来丈的高度,速度比之地上狂奔的快马,快不了多少。
张伟一马当先,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任由刺骨的夜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
他时不时抬头,死死盯住夜幕中那个犹如蚊蝇般大小的黑点,手中的缰绳攥得出水。
时间,在这场漫长而死寂的追逐中悄然流逝。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随后,一抹惨淡的晨光撕裂了夜幕。
清晨的雾气在荒野上弥漫,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
不知不觉,三人已经顺着官道,追入了连绵起伏的落凤山地界。
一夜的狂奔,马匹的口中已经吐出了白沫,大汗淋漓。
而天上的那个黑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飞越低,越飞越慢。
翅膀扇动的频率,已经透出了一种油尽灯枯的迟缓。
日上三竿之时。
秋日的阳光穿透晨雾,洒在漫山遍野的红枫之上。
就在三人前方不足两里的落凤山一处狭长山谷中。
半空中的那头白骨虎妖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对残破的肉翅猛地一僵,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块陨石,失去控制地一头栽落下去。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惊起了一群林中飞鸟。
山谷的林地间,腾起了一大片黄色的尘土和折断的树枝。
“它掉下去了!”
陈渊双目赤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变调。
“当心!”
张伟压低声音,紧了紧手中的缰绳,
“濒死的野兽最是凶残。它现在就是被逼入绝路的困兽,切不可大意。”
三人夹紧马腹,朝着坠落的地点飞奔而去。
在距离那片腾起的尘土大约百步的距离时,三匹马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气息,无论怎么抽打,都焦躁地在原地打转,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出一步。
三人利落地翻身下马,拔出兵刃,神情凝重地盯着前方的树林。
这地方三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凹陷的碎石地,四周长满了粗壮的松柏。
张伟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背后的箭篓,指尖只触碰到冰凉的皮革,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若是此刻手中还有哪怕一支精钢箭,也能省去许多变数。
赵寒一手扶着一棵松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一身死气沉沉的黑袍此刻沾满了晨露与灰尘,气息孱弱到了极点。
“两位……咳咳……”
赵寒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那近百记阎罗毒掌,耗费了太多精血。此刻气血空虚,阎罗毒掌无法在施展了。接下来的阵仗,我是有心无力了。你们……万事小心。”
陈渊深吸了一口带着松针清香的冷气,将手中的宽刃长刀横在胸前,刀背上的铁环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他满脸胡茬,眼眶深陷,这一夜的追逐和丧亲之痛,让他看起来犹如一尊煞神。
“无妨。这畜生已经是强弩之末。我用刀罡去试探它。哪怕是用磨的,也要把它磨成肉泥!”
张伟点了点头:“好。陈校尉主攻,我在一旁策应,若是它暴起伤人,我来挡。”
三人商议完毕,立刻散开阵型。
张伟和陈渊一左一右,赵寒拖后,逐渐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缓缓向着山谷中央逼近。
穿过几棵折断的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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