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郑重。
“所以,一匹能通人性的好马,胜过半条命。而这马,要想养到人马合一、心意相通的地步,少说也得一年以上的朝夕相处。吃喝拉撒,你得亲自伺候,让它熟悉你的气味,熟悉你拉弓时的动作和呼吸。”
张伟听得十分仔细,连连点头。
这其中确实大有学问,自己以前倒是想得简单了。
他接着又问了许多关于马匹挑选、饲料配比以及武举后两场考试的细节。
王管事也不藏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边走边聊,倒也冲淡了张伟心中那一丝对联姻的排斥。
约莫出外城行了十多里地。
一片开阔的绿色草场出现在视线之中。
草场周围用粗大的松木栅栏围着,里面建着一排排整齐的马厩。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郁的干草香和淡淡的马粪味。
这便是王家在津门郊外的私家马场。
虽然比不得那些王侯将相的皇家牧场,但在这寸土寸金的陪都,能圈下一块地养马,足见王家昔日的底蕴。
一个穿着短打的马夫头子,见管事来了,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牵住两人的马缰。
“管事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马夫头子满脸堆笑。
“带张公子来看看马。去,把马厩里那些还没认主的上等良驹,都给我牵到草场上来。”
王管事挥了挥手,大步走进马场。
不多时。
十几个马夫各自牵着一匹高头大马,在草场上一字排开。
这些马,有通体雪白的白马,有毛色油亮的黑马,还有四蹄踏雪的枣红马。
每一匹都膘肥体壮,四肢修长,走动间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时不时打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显得神骏非凡。
“张兄弟,去挑吧。这十几匹,都是从塞外买回来的良种,配上咱们王家的精料,养了两年了。脾气性格都已经摸透,最适合用来训练骑射。”
王管事指着那一排骏马,语气中透着自豪。
张伟点点头,迈步走向马群。
他没有像寻常驯马人那样去摸马的骨架,或者看马的牙口。
他只是静静地走在每一匹马的面前,双眼微微闭合。
“贯”的武道真意,悄然释放。
在张伟的感知中,这些马匹不再是毛色和体型的区别。
而是化作了一团团燃烧的生命气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心跳频率、肌肉纤维的爆发力,甚至是呼吸间那一丝微弱的情绪波动。
白马温顺,但耐力不足,气血偏弱;黑马暴躁,虽然爆发力强,但心跳太快,听不得巨大的声响,容易惊场。
枣红马倒是中规中矩,但总觉得少了那么一股子一往无前的野性。
张伟一匹匹看过去,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些马,好是好,但在他看来,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配不上他那把一百二十斤的重弓,也承受不住他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煞气。
就在他走到马群的最末尾,准备随便将就挑一匹枣红马时。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超常的听觉,捕捉到了一阵从马厩最深处传来的、极其沉闷的蹄声。
“咴儿——!”
伴随着一声犹如破锣般嘶哑、却透着无尽桀骜与愤怒的马鸣声。
马厩深处的一根粗大木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张伟霍然转头,目光犹如利剑般刺破昏暗的马厩。
只见在那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一个单独用粗大铁链锁着的马栏内。
一匹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暗金色的瘦骨嶙峋的马,正疯狂地用头撞击着铁栅栏。
它的身上沾满了泥污,鬃毛打结,一双眼眸中,竟然泛着犹如饿狼般的幽绿色凶光!
周围的马夫一听到这声音,全都吓得脸色惨白,纷纷牵着手里的良驹往后退避。
“管事大人!那畜生又发疯了!”
马夫头子声音都在打颤。
张伟却没有退。
他的视线,被那匹瘦骨嶙峋的暗金马牢牢吸引住了。
在他的“贯”境感知中,那不是一匹马。
那是一座被铁链锁住的、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那枯瘦皮囊下蛰伏的狂暴气血,甚至比刚才那十几匹良驹加起来还要恐怖!
张伟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见猎心喜的狂热。
他转头看向王管事,手指直直地指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其他的我都不要。王管事,我就要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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