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顿。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林婉儿的心窝。
“我林镇南这辈子,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女儿。我本打算,趁着这几年我还打得动,替你扫清这天险关的障碍。过几年,就把武馆的牌匾安安稳稳地交到你手里。”
林镇南仰起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
“现在看来,是我瞎了眼。武馆交给你,不出三天,就得让人连皮带骨头吞得干干净净。交接的事,暂缓吧。你,不配坐这把交椅。”
林婉儿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她的那点可笑的同情心,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催命符。
张伟冷眼旁观。
没有一丝同情。
他把擦好的牛角大弓放在桌上。
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馆主。”
张伟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骂她,那小崽子也回不来。刘家的人,也不会因为她哭两声就大发慈悲。”
林镇南转过头。
他看着张伟。
这个半路招来的外乡人,此刻冷静得像一块冰冷的铁疙瘩。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纯粹的理智。
“你有主意?”
林镇南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走回椅子上坐下。
“追究责任,那是活下来之后才该干的事。”
张伟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人,直切要害,“当务之急,现在怎么处理戚昌林的事。”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刘管事低着头,唉声叹气。
林婉儿跪在地上抽泣。
林镇南愁眉不展。
去江南赔罪?
人家刘家不缺那点钱和几条人命,要的是血债血偿。
难不成遣散武馆跑路?
关键是炼气期修士的手段,他们这些凡俗武者根本一无所知。
而且只要刘家放出话去,黑白两道为了讨好刘家,也会把他们追杀到天涯海角。
张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节奏很慢。
他在脑子里飞速地倒带。
倒退回刚才东城门后巷的那一幕。
一个七岁的孩子。
浑身是泥和血。
从受惊的马上摔下来。
他没有钱。
没有干粮。
甚至没有一匹可以代步的马。
他跑出城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在漆黑的荒郊野外,能去哪?
他走不到江南。
别说江南,他连天险关外五十里的深山老林都走不出去,就会被野狼啃得只剩一副骨架。
他必须找人帮忙。
找大人。
找一个敢收留他,并且有能力帮他快马加鞭往江南刘家送信的大势力。
戚风在这天险关地界,除了自己武馆的门徒,还有什么盟友?
张伟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突然抬起头。
同一瞬间,坐在主位上苦思冥想的林镇南,也猛地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二人仿佛心领神会。
“黑虎寨。”
张伟脱口而出。
“黑虎寨!”
林镇南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这笑容落在刘管事和林婉儿眼里,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寒冷意。
那是猎人发现了猎物踪迹时的笑容。
刘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咱们昨晚只顾着去戚风武馆杀人,但忘了还有黑虎寨这档事儿!山寨里还有几百号穷凶极恶的土匪!那小崽子唯一能去的地方,也是唯一敢保他的地方,就是虎头山上的黑虎寨!”
“情况紧急。”
张伟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牛角大弓,牢牢背在肩上。
“那小子刚跑出去没多久。小短腿走不快。但他只要摸进了黑虎寨,快马一放出去,咱们就全完了。”
“必须在他把信送出辽东道之前,把他截住。连同黑虎寨,一并连根拔起。”
林镇南眼中杀机毕露。
他一把扯下身上染血的绷带。
顾不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渗血,直接从墙上摘下那把精钢长剑。
“老刘。”
林镇南回头吩咐。
“在!”
“你带人守住武馆。把地上的尸体处理干净。昨晚的事,谁敢走漏半点风声,家法伺候。天塌下来,你给我顶到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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