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慢了下来。
前面路边有一个简陋的茶棚。
几根木头柱子撑着一个茅草顶,下面摆着几张破旧的方桌。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在炉子边烧水。
“吁——”
林婉儿拉住缰绳,翻身下马。
“歇会。给马喂点水食,喘口气。”
林婉儿走到茶棚里,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张伟把两匹马拴在茶棚外的木桩上,从马背的褡蠳里抓了两把黑豆,混着清水拌在马槽里。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茶棚,在林婉儿对面坐下。
老头端上来一壶粗茶,两个破口的粗瓷大海碗。
茶水很浑浊,漂着几片发黄的茶叶梗。
闻起来有一股发霉的涩味。
张伟端起海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大口。
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解了些赶路的口渴。
林婉儿没有碰桌上的茶碗。
她摘下斗笠,放在手边。
“还有三十里,就到黑风林了。”
林婉儿看着张伟,声音有些低沉。
张伟放下茶碗,看着门外的土路。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周围的山势变得陡峭,树林里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你只说去摘血灵芝。没说到底有多少人抢。”
张伟的目光落在林婉儿的脸上。
林婉儿咬了咬嘴唇。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爹的内伤,是被人打的。”
张伟表情没变,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碗苦茶。
“三个月前,城东戚风武馆的馆主戚风,上门踢馆。我爹跟他签了生死状,在擂台上打了一场。戚风用的是一门阴毒的掌法,叫‘阴煞穿心掌’。我爹一时不察,中了一掌。虽然把戚风打下了擂台,但也受了重伤。”
林婉儿的双手握紧了拳头,骨节作响。
“那股阴煞之气钻进了我爹的心脉。这三个月,我爹每天夜里都冷得浑身发抖,连功力都散了三成。城里的名医看遍了,都说那阴煞之气已经和气血纠缠在一起,普通的药石根本没用。只有极阳极热的草药,才能化解这股寒毒。”
“黑风林的血灵芝,就是极阳之物。”
张伟接口道。
“对。”林婉儿点点头,
“这是唯一的办法。”
张伟看着碗里的茶叶梗。
“戚风武馆既然打伤了你爹,肯定不希望你爹伤愈。他们也会去黑风林。”
张伟的脑子转得很快。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采药,这是两家武馆在荒郊野外的生死火拼。
林婉儿咬着牙说:“血灵芝成熟的消息,戚风武馆早就放出来了。他们是故意的。戚风那老狐狸算准了我们威远武馆一定会去拼命。他雇了城外黑虎寨的土匪,加上他们武馆的精锐,把黑风林外围封锁了。”
张伟懂了。
这是个阴谋。也是个陷阱。
戚风武馆要在黑风林里,把威远武馆去采药的人杀个干净。
彻底断了林镇南的活路,然后名正言顺地吞并威远武馆的产业。
“你们武馆派了多少人去?”张伟问。
“刘管事带队,三个内院教习,十个最能打的内门弟子。昨天夜里就已经分批出城,潜入黑风林了。”
林婉儿看着张伟。
张伟叹了口气。
“你这是拉我下火海啊。”
张伟把茶碗里的苦茶一饮而尽,“对面是戚风武馆的精锐,加上刀口舔血的土匪。你们威远武馆去了十四个人。你加上我,一共十六个。实力悬殊。”
林婉儿猛地站起身。
“你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回去!八百两银子我照给!算我林婉儿看错了人!”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带着怒意。
张伟坐在凳子上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发脾气的林婉儿。
“坐下。”张伟的语气很冷。
林婉儿一愣,被张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得很不舒服。
她咬着牙,又坐了回去。
“我既然答应了来,就不会临阵脱逃。这是我做人的规矩。”
张伟伸手拿过桌上的斗笠,在手里转了两圈,“但我也有我的规矩。你得听明白。”
“你说。”林婉儿盯着他。
“第一,我拿钱办事,不是去送命。进了林子,我不会和你们武馆的人走在一起。我一个人在暗处行动。怎么走,怎么射箭,全由我自己定。你不能干涉我。”
“可以。”
林婉儿点头。她知道弓箭手需要隐蔽。
“第二,如果情况不对。比如对面人太多,或者出现了我应付不了的高手。我会立刻撤退。我不会为你你们武馆的存亡,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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