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坟墓里跟一群贪官污吏玩宫心计!
想到这里,张伟眼眶一红,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毯上。
“校尉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人万死难报!”
张伟声音哽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解开左手上的白布,将那道皮肉翻卷的狰狞伤疤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可是大人,小人是个废人了啊!”
张伟抬起头,满脸都是凄苦的眼泪混着煤灰:
“那天拉断了弓,小人这只手的手筋彻底断了。别说百十斤的强弓,就是吃饭端碗都使不上劲。神臂营是碎冰堡的眼筋,小人一个拉不开弓的残废,怎么敢厚颜无耻地窃居副千户之位?那不是拿新兵兄弟们的命开玩笑吗!”
陈渊眉头紧锁,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人出身南方海边。”
张伟顺势磕了个响头,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透着一股心灰意冷的疲惫,
“这两场大雪,小人的胆子已经彻底吓破了。一闭上眼睛,全是兄弟们被撕碎的样子……大人,小人不想当官,也不敢当官。小人只求大人开恩,准小人卸甲归田,带着兄弟们的骨灰,回南方老家,买两亩薄田,苟活残生……”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文官那边的八字胡主簿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低声和同僚嘀咕:
“烂泥扶不上墙,到底是个没胆子的丘八。”
赵虎看着张伟,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苦涩的叹息。
他理解这种恐惧,因为他自己的胆气,也在那晚被彻底打碎了。
陈渊沉默了良久,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
“罢了。强留一个失了心气的人在军中,确实是祸害。”
陈渊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张伟既然废了,那点救命之恩的价值也就打折扣了。
“念你射伤妖狐有功,免去你所有军职。赏白银八百两,通关路引一份。去后勤领了赏钱,今天就走吧。”
“谢校尉大人成全!”
张伟再次重重磕头。
……
半个时辰后,张伟和石头回到了总旗小院。
没有留恋,没有依依不舍。
张伟动作麻利地脱下那身玄铁重甲,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行商棉袍。
他将那本《梯云纵》贴身收好,又把后勤营领来的八百两雪花银,外加之前剩下的银票,仔细地分成两份。
大头打成包裹背在自己身上,小头塞进石头的包袱里。
“张大哥,咱们真走啊?不当这威风的总旗了?”
石头一边收拾干粮,一边懵懂地问。
“威风?那叫催命的活靶子。”
张伟拿起抹布,把桌上最后一点灰尘擦干净。
他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两个月的石头屋子,眼神清冷。
“北方的水太浅,妖兽再多,也只是一帮没脑子的畜生。咱们要往南走。江南水乡,有真正的高手,有数不清的武道宗门,还有能用银子买到的大把极品药材。”
张伟推开院门,外面的北风夹杂着雪花吹在脸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寒冷刺骨的空气,然后大步迈出了门槛。
“走,南方暖和。”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没有带走任何象征边军荣耀的物件。
他们就像是两个普普通通的逃难客,顺着城门的人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埋葬了无数枯骨的碎冰堡。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黑曜岩城门缓缓关闭,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永无休止的权力倾轧,死死地关在了冰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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