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雪狼肉。
张伟没有去拿筷子。
他伸出那只被白布包裹了整整一个月的左手,当着石头的面,抓住布条的线头,一圈一圈地解开。
“张大哥,军医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手筋还没长好呢,不能见风啊!”
石头急得直跺脚。
当最后一圈白布落下。
露出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皮肤呈现出健康古铜色的大手。
手心处光洁平整,别说伤口,连个米粒大小的疤痕都没留下。
张伟五指张开,猛地一握拳。
“嘎嘣!”
空气中发出一声犹如炒豆子般的脆响,指骨缝隙里甚至挤压出了一丝微弱的气流。
“我的手,好了。”
张伟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石头,语气平静,
“去,把军需处配发给我的那套总旗玄铁重甲拿出来,拿炭火烤一烤里面的湿气。还有那把角弓,用兽油重新擦一遍弦。”
石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虽然不懂张伟的伤为什么好得这么快,但他知道,那个在尸潮里一箭救了所有人的战神,回来了。
“哎!我这就去!”
……
变天,往往只在一夜之间。
碎冰堡进入了深冬最难熬的“冰月”。
这种天气,连最耐寒的雪鼠都不敢钻出地洞。
撒一泡尿,还没落到地上就能结成一根冰棍。
这天清晨,天色昏暗得就像是盖了一口满是锅底灰的大铁锅。
张伟正在院子里用粗糙的磨刀石打磨箭簇。
他现在的耳力敏锐异常,突然,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北方。
风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减弱的停,而是整个天地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彻底冻结,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紧接着,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犹如心脏跳动般的震颤。
“嗡——”
水缸里结着厚冰的表面,竟然在这股震颤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呜!呜!呜!呜!呜!”
连续五声凄厉的牛角长鸣,瞬间撕裂了内城死寂的上空!
这是碎冰堡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张大哥!是集结号!”
石头抱着那个装满六十根精钢破甲箭的巨大箭囊,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
张伟一言不发,大步走进内屋。
片刻后,当他再次跨出门槛时,整个人已经大变样。
洗去了脸上伪装的煤灰,露出了那张属于渔家少年、却饱经风霜的刚毅脸庞。
一身漆黑的玄铁重甲穿在身上,甲片碰撞发出冰冷肃杀的铿锵声。
六十斤的制式角弓斜跨在背上,腰间挂着总旗的黑铁令牌和一把出鞘必饮血的制式横刀。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炮灰病秧子。
他现在是大燕边军,神臂营第一小队总旗,张伟。
“走,上城墙。”
内城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队队黑甲正规军踩着积雪,面色凝重地朝着北城墙的方向狂奔。
战马的嘶鸣声、军官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张伟带着石头,很快来到了神臂营的驻地。
校场上,他手底下的五十名弓箭手已经列队完毕。
这些老兵看着大步走来的张伟,虽然知道这位新上官箭法通神,但看到他终于拆了绷带,眼神里还是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总旗大人!第一小队集结完毕!”
一个老兵上前一步,大声禀报。
张伟没有废话,冷冽的目光扫过这五十个汉子:
“检查弓弦,带足破甲箭。今天谁要是射软脚箭,不用妖兽动手,老子先拿刀劈了他。上墙!”
“遵命!”
顺着宽阔的石阶爬上高达十丈的黑曜岩内城墙。
刚一露头,那股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煞气,就狠狠地拍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张伟走到墙的垛口前,双手按在冰冷的黑石上,眯起眼睛往长城外的冰原望去。
这一眼,连张伟那颗经过千锤百炼的心脏,都忍不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没有边际。
原本灰白色的雪原,此刻已经彻底被一种令人作呕的斑驳色彩所覆盖。
这不是那种只有几万头低阶妖兽和尸怪的潮水。
这是一场真正的、足以倾覆整座碎冰堡的灭顶之灾!
视线的最远方,几十头体型如同移动小山般的铁甲猛犸并排推进,它们粗壮的长牙上挂满了粗大的冰凌。
天空中,不再是小型的嗜血骨蝠,而是盘旋着十几头双翼展开超过十米的碧火骨鸟,它们惨绿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城墙上的活人。
更可怕的是,在兽潮的正中央,隐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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