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念初手指微微发抖,不敢继续往下滑。
苏云没有替她遮掩,也没有允许直播间提前定罪。
“第一笔,三万元是谁转的?”
“我舅舅。”
转账发生在四月十二日,备注只有两个字。
【住院】
当天下午,程念初向青梧区第二人民医院支付了二万七千八百元预交金,剩余二千二百元在住院期间用于检查和购买院外药物。
一个月后,医疗保险与救助结算完成,退回一万八千余元。
程念初又分两次向舅舅归还一万六千元,剩余部分约定年底前偿还。
“有借条吗?”
“有电子借条,还有我舅舅催我别着急还钱的聊天记录。”
“这笔借款不能只凭备注直接认定为家庭收入,但需要核验借款关系是否真实。”
苏云让她暂时标记,继续查看下一组交易。
五月二十三日至二十五日,程念初的账户连续收到四笔医疗费用退款,总计一万八千六百四十元。
这些款项来自医院结算账户,并非工资或经营所得。
其中一万六千元用于归还舅舅,另有两千余元支付了马素芬下个月的药费。
“街道把三万元住院借款算了一次入账,又把后续医疗退款算了一次。”
苏云拿起万象笔,在半空中列出两行数字。
【住院借款三万元】
【医疗结算退款一万八千六百四十元】
“如果不区分来源,只累计入账,两笔就变成了四万八千多元。”
“但这不代表她半年赚了四万八千元。”
直播间有人开始明白过来。
【原来退款也被算进去了】
【那她转给舅舅的钱怎么算】
【核查不看支出吗】
“家庭经济核查不是简单用所有入账减所有支出。”
苏云说道:“工资到账后拿去消费,工资依然属于收入。”
“但借款、本人账户互转、符合规定的医疗救助金和代收代付款项,本来就需要分类核实。”
第三组交易来自程念初自己的两个账户。
她为了让银行卡满足医院自动扣款要求,曾将一万二千元在储蓄卡与社保卡之间来回转过三次。
核查系统只抓取了两个账户的入账总额,形成了二万四千元的累计流水。
“钱还是那一笔钱。”
程念初解释道:“我不知道这样会被重复计算。”
“系统发出预警没有问题,但工作人员应当核对交易对手和时间。”
苏云用万象笔将这部分归入待剔除项目。
真正需要计算的,是网络平台持续转入的劳务报酬。
六个月内,两个平台共向程念初结算二万二千四百六十元。
她负责给课程视频校对字幕,也会将访谈录音整理成文字。
金额从每月九百余元到四千余元不等,最近两个月明显增加。
苏云问道:“这部分是不是你劳动所得?”
“是。”
“有没有全部申报?”
“我给社区发过消息,但没有正式填表。”
“工作人员一句稳定以后再说,不能让收入变成不存在。”
程念初没有辩解。
“我当时以为不固定就不算正式收入。”
“这是你的理解错误。”
苏云语气直接,却没有刻意压迫她。
“低保家庭收入发生变化,应当按当地要求及时申报,零工收入也需要核验。”
“社区没有指导你完成书面登记,是他们的工作问题。”
“你只发过一次消息,之后收入增加却没有再次确认,也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直播间原本准备把她包装成受害者的账号,纷纷停止了刷屏。
另一批人则开始断言取消资格完全正确。
苏云看了一眼。
“急什么?”
“九万流水不等于九万收入,但二万二千多元劳务报酬也不会因为她家困难就自动归零。”
“最终是否符合标准,要按共同生活家庭成员、核算周期、可扣减项目和当地渐退政策共同判断。”
江小曼已经将程念初展示的材料分为五类。
借款凭证、医疗结算单、账户互转记录、劳务平台明细和此前向社区申报的聊天记录,各自建立了独立目录。
魏子衿则联系青梧区民政部门,询问当地正在执行的最低生活保障细则。
几分钟后,青梧区民政局官方账号进入直播间。
账号先发出一条说明。
【已关注程女士反映的情况,现正核查相关材料,如本人同意,可在线说明现行政策与办理流程】
程念初紧张地看向苏云。
“要让他们连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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