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他总说社区剩饭不能浪费。”
“结果回家还要再吃一顿。”
“这些都比虚构遗言更接近他。”
温秀兰缓慢点头。
“我记住了。”
她没有立刻结束连线。
安置点外,远处又有救援车辆驶过。
车灯从帐篷缝隙间扫进来,很快消失在通往山口的道路上。
三号区的搜救并没有因为一份身份确认停止。
仍有失联者尚未找到。
仍有家属在等待电话。
温秀兰看着远处片刻,重新转向镜头。
“苏大师,我能替老贺说一句吗。”
“说。”
“那天不肯走的人,也不是都坏。”
“有人是怕家里牲口饿死,有人一辈子没离开过那间房,还有老人根本没听明白预警。”
“可真遇到通知,还是要走。”
“东西没了可以再挣。”
“人被埋在下面,家里人就只能等一个电话。”
直播间彻底安静下来。
苏云没有替她补充更激烈的话。
温秀兰是失联者家属,也是那个曾经想让丈夫回家取证件的人。
她比大多数围观者更明白,人在危险来临前为什么会犹豫。
也比任何口号更清楚,那一点犹豫可能留下什么。
苏云开口。
“地质灾害转移有几个原则。”
“接到明确撤离通知后,先离开危险区域,不回家取财物,不在门口观望,不因为雨暂时变小便自行返回。”
“发现山体掉石、裂缝扩大、树木异常倾斜、泉水突然变浑或道路鼓起,应立即远离坡脚、沟谷与挡墙区域。”
“逃离时尽量向滑动方向两侧转移,不顺着沟道往下跑。”
“到达安置点后完成登记,若投亲靠友也要告知基层工作人员去向。”
“不要让救援人员在危险区反复寻找一个其实已经安全离开的人。”
直播间里,很多来自山区的水友开始记录。
有人说自己家附近也有地灾点,却从未认真看过转移路线。
有人承认过去遇到预警时,总觉得没下大雨就不用撤。
苏云没有用清河街道的伤亡恐吓他们。
“不是每一次预警都会发生灾害。”
“这不代表前面的转移都没有意义。”
“预警的价值,本来就在于用很多次看似白跑,换一次真正来临时人已经不在危险区。”
“把没出事当成判断正确,是最常见的侥幸。”
一名水友发出提问。
【如果家里有老人死活不走怎么办】
“提前把药物、证件与紧急用品装成固定转移包。”
“平时就告诉老人安置点位置,不要等预警来了才第一次沟通。”
“确实无法劝离时,联系村社、街道或应急人员协助,不要一家人在危险区争吵半小时。”
另一名水友问道。
【能不能回去牵狗和喂鸡】
“预警阶段按当地安排处理,紧急撤离阶段先保人。”
“不要为了证明自己重视动物,让更多人冒险回去找你。”
“地方在制定转移方案时,也应考虑牲畜集中安置与后续照料,否则只靠一句不许回家,很难消除群众顾虑。”
直播间里有基层工作人员主动留言。
他们表示已经开始重新核对独居老人、残障人士与留守儿童名单。
还有山区县的应急部门账号发出公告,次日将对重点边坡、临崖道路与学校周边开展巡查。
苏云没有把这些公告当成自己的功劳。
“排查不是发一张照片。”
“隐患点位置、责任人、转移对象、安置地点与联络方式都要能对应。”
“检查结束后发现问题,就要有整改期限。”
“不要等热搜过去,表格也跟着消失。”
几家官方账号很快回复收到。
此时,警方针对灾情谣言的通报也有了更新。
此前发布虚假死亡数字、伪造现场救援暂停信息的两个账号运营者,已被依法传唤调查。
梁庆洪冒充救援人员向家属收费的线索,也由安州市警方正式受理。
初步核查显示,至少有二十七名失联者家属或亲属向其付款。
总金额超过五万元。
直播间里有人询问这些钱能否追回。
苏云看向江小曼。
“现有收款账户已经采取止付措施,部分资金仍在账户中。”
江小曼将核实后的情况简单说明。
“受害者不要在评论区公开转账截图,保存原始支付记录、聊天内容与入群信息,直接向警方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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