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走后,宛婠还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转着“赐婚”两个字。
赐婚?给谁?国师要成亲了吗?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谢令。
谢令却只是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沉得骇人,像暴风雨来临前压的平静。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
宛婠没来由地心慌,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上了马车。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谢令坐在她对面,垂着眼,半边脸隐在车帘投下的阴影里,辨不清神色。
宛婠偷偷看了好几次,想开口问点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马车到了宛府后门。
宛婠刚掀开车帘要下车,谢令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谢令?”宛婠回头看他。
“如果我不放你走,你会怎样?”他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宛婠愣住了。
他的眼神太深太沉,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浓烈的、炽热的、又带着一股近乎绝望的克制。
“我……”宛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内忽然传来母亲身边大丫鬟的声音:“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快、快进去!宫里来人了!圣旨到了!”
宛婠脑子“嗡”地一下,浑身都僵住了。
谢令的手慢慢松开。
“去吧。”他低声道,嗓音有些哑。
宛婠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像揣了什么七上八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进了府。
前厅里,宛大人和周氏已经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一个宫中内侍捧着明黄卷轴立在堂前,身后还跟着四个小黄门,排场不大,却压得整个宛府喘不过气来。
宛婠忙上前跪下,低声道:“臣女接旨来迟,请公公恕罪。”
那内侍倒也和气,笑着道:“宛小姐不必多礼,接旨吧。”
待众人跪好,内侍将圣旨一展,尖细的嗓音在厅堂里响了起来。
宛婠低着头,只听见“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几个字,然后是一串褒扬之辞,说她“淑慧端方,柔嘉表度”,又说国师容与“清正端雅,国之良栋”,最后一句如惊雷般砸进她耳中——“特赐婚配,择日成礼。”
宛婠的脑子“嗡”地一下,整个人像被人按进了深水里,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模糊了。
赐婚。
真的是赐婚。
是她和容与。
怎么会是她?怎么就成了她?
“宛小姐,接旨吧。”内侍笑着将圣旨往宛婠面前递了递。
宛大人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胳膊,声音发颤:“婠婠,快接旨……”
宛婠这才如梦初醒,双手接过圣旨,额头触地,声音又轻又颤:“臣女……领旨谢恩。”
内侍笑得越发和气:“给宛大人、宛夫人道喜了。国师大人神仙一般的人物,这门亲事,满京城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呢。”
周氏勉强挤出一个笑,让管家给内侍封了个厚厚的红封,将人好生送了出去。
等大门一关,宛婠像被抽光了力气,捧着圣旨跌坐在地上。
“婠婠!”周氏扑过来扶她,“地上凉,快起来!”
宛大人也蹲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赐婚了?之前不是还说国师没那个意思吗?怎么一下子连圣旨都下来了!”
周氏又急又乱:“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旨都下了,还能抗旨不成?”
抗旨?
宛婠听见这两个字,心口一抽。
对,不能抗旨。
宛家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可她要嫁给容与了?
那个白衣胜雪、清冷出尘的国师大人?他愿意吗?他是不是也被逼的?
“婠婠,婠婠你听娘说。”
周氏捧着她的脸,眼眶通红,“国师是个好人,虽然性子冷了些,可比起那些不三不四的强多了。你嫁过去,至少不会受气。娘看得出来,国师对你……对你是有几分不同的。”
“娘,您别说了。”
宛婠轻轻拨开她的手,捧着圣旨站起来,神色有些恍惚,“我有点累,想回房歇一歇。”
周氏和宛大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心疼和担忧,却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点头:“去吧,好好歇着。天大的事,有爹娘在呢。”
宛婠点了点头,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回到房间,宛婠把圣旨放在桌上,自己在床边坐下,怔怔地望着那卷明黄的绸缎,脑子里一片空白。
赐婚。
她是容与的未婚妻了。
宛婠想起在司天监的那些清晨,想起他提着食盒站在她门口,想起山上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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