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哥?”宛婠轻轻唤了一声,歪着头看云疏辞,“你在想什么?”
云疏辞回过神来,对上她的目光。
“宛婠。”云疏辞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沙哑,“其实我骗了你。”
“嗯?”
“沈凛不是想纳你为妾。”
云疏辞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落叶被秋风吹起,又轻轻落在地上,“他想娶你为妻,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他已经把定远侯府的婚退了,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
宛婠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眉头微蹙。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云疏辞便不再打算瞒着她。他要将自己所有的卑劣和阴暗都摊开在宛婠面前,等待她的审判。
“他退婚的那个姑娘,你也认识,就是那天带你离开镇南侯府的卫姑娘。”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是我去安排接应你的。我也是早就等在那里,等你出来。”
晚风停了,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将军府,秋棠院外,你蹲在竹丛旁边摸竹叶。我路过,看了一眼,然后……就没能再移开。”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攥得骨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让他不会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因为太过难堪而逃开。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压在心底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快忘记它们还在的话,一句一句地倒了出来。
“我从那个时候就在妄想了。
妄想能再见到你,妄想能和你说上话,妄想你能多看我一眼。
我查了你的名字,查了你从哪里来,查了你为什么在将军府。我知道你是沈凛带回来的人,也知道他对你的态度不一样。
我应该退开的,应该把你忘掉,应该当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我做不到。”
云疏辞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情意,“所以我算计着怎么把你从所有人身边带走,算计着怎么让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云疏辞说了很多,将自己内心的阴暗、渴望、嫉妒、不甘,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宛婠面前。
然后他低下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等待着神明的裁决。
“我……可以喜欢你吗?宛婠。”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暮色里,却重重地砸在了宛婠的心上。
她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指节,看着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光,看着他明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此刻却把整颗心都剖开来捧到她面前,任由她处置。
宛婠没有立刻回答。
云疏辞等不到回应,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正准备起身告辞——
“云疏辞。”
宛婠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云大哥”,是全名。
云疏辞猛地抬头。
宛婠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可嘴角却是弯着的。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里。
她的手很凉,可他的手心滚烫。
“你这个骗子。”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你骗了我那么多事,现在才说。”
云疏辞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不过……”
宛婠歪了歪头,梨涡浅浅地浮现在脸颊上,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漾开,“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准了吧。”
云疏辞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看着她眼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过了好几息,他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抹橘红也消失了。
可院子里的灯笼亮了,暖黄色的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传来周氏的声音:“婠婠,云公子,吃饭了——”
宛婠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了手,速度快得云疏辞连握紧的机会都没有。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脸上还挂着方才的泪痕,可耳朵已经红透了,红得像要滴血。
“来、来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
然后她狠狠地瞪了云疏辞一眼。
那一眼又凶又慌,像是在说——都怪你。
云疏辞被那一眼看得心口一荡,她瞪他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他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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