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没有应声,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沈凛看着她乖巧温顺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颊,指尖刚触到她的皮肤,宛婠便微微偏了偏头。
沈凛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片刻,收了回来。
没有生气,没有勉强,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一潭深水,底下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暗流。
“走吧。”他说,转身走在了前面。
宛婠听见这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比往日那辆更华美,车帷上绣着银线的祥云纹,车辕上镶着铜饰,连车夫的衣裳都比平日体面了许多。
宛婠一上马车就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可脑子里却是在想怎么逃跑的事。
在将军府里跑不掉,是因为那是沈凛的地盘,他想怎么守卫都可以。
可宴会上不一样。
宴会上人多,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再严密的守卫也会有疏漏。
所以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她只需要一个空隙,一个转身,就能消失在人群中,消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
问题是,沈凛不会给她这个空隙。
宛婠就怕他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像这些天一样,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她必须先让他离开,或者至少让他的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
怎么做?
宛婠在心里盘算着,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个方案,又一个一个地推翻。
直到马车在镇南侯府门口停下来,宛婠都没有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
今日的镇南侯府比平日更加气派。
大门洞开,门前铺着红毡,两侧立着两排丫鬟仆从,穿着统一的青碧色衣裳,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迎接每一位宾客。
马车从巷口一直排到了正门,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衣香鬓影,珠翠环绕。
沈凛先下了车,然后伸手扶她。
她把递给他,借着那股力道稳稳落地,站在他身边。
他们走进正厅的瞬间,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沈凛的手握得紧紧的,十指相扣,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人是我的。
宛婠低着头,跟在他身边,乖巧安静。
她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听见“沈少将军”“那个村姑”“定远侯府”“退婚”之类的字眼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
宛婠有些疑惑,但并没有深想。
宴席上觥筹交错,丝竹声声。
宛婠坐在沈凛身边,有人来敬酒,她微微低头;有人来搭话,她轻轻点头。
不多说一个字,不多做一个动作。
宛婠表现得乖巧极了。
这是她刚刚想到一个办法,先降低一些沈凛的戒备心,然后再找机会,虽然不知道临时改变有没有用。
宛婠有些懊恼,早知道这两天就先装一下。
好吧!宛婠也只是这样想,她是装不了这么久的,一下还可以。
宴席过半,镇南侯的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宛婠的脸上轻扫过,这就是让沈凛退婚的罪魁祸首?
这容貌属实是美的让人意外,也怪不得沈凛这般了。
“沈兄,前厅来了几位边关的老将军,都是伯父昔日的同袍,知道你今日来了,非要见你不可。你随我去一趟吧?”
沈凛看了宛婠一眼,有些犹豫。
“我在这里等将军。”
宛婠主动开了口,声音轻而温柔,和这些天她对他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软得像一团棉花,让沈凛的心口一软。
好乖,真想亲。
宛婠眨巴着巴大眼睛看着沈凛。
沈凛轻咳一声,最终点了点头。
宛婠掩下内心的雀跃,目送着沈凛。
咳沈凛才走了两步,又停下,对身边两个丫鬟吩咐道:“带姑娘去偏厅休息,看好姑娘,寸步不离。”
然后又给沈风使了个眼色,沈风会意,这才跟着镇南侯的长子离开。
宛婠跟着两个侍女来到偏厅,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沈风守在门口,像三尊石狮子,把所有的出路都堵得死死的。
宛婠坐在偏厅的椅子上,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茶。
直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姑娘,您要去哪儿?”左边的丫鬟上前一步。
“更衣。”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一个留下来等在门口,一个跟着她去了净房。
净房在花园的东面,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和一个小花园。宛婠走在前面,丫鬟跟在后面,一步不落,像她的影子一样。
宛婠并没有试图在去净房的路上甩掉她。
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太容易被发现了。
她从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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