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府天翻地覆。
假千金先是呆住了,然后疯了似的否认,说那些都是谣言,是有人要害她。可证据摆在那里,由不得她不信。
她的婚事也黄了。
原本定了亲的那户人家,第一时间退了婚约。
虽然错不在她,可谁愿意娶一个冒牌货呢?更何况,她这些年仗侯府的着宠爱得罪的人不少,落井下石的人更多。
假千金在侯府里闹,哭,骂,摔东西。
可原本还宠爱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们,对待她总归和从前不一样了。
消息传到宫里时,宛婠正靠在暖阁的软榻上翻话本子。
荣嗣坐在一旁给她剥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事。
“……听说永昌侯府现在满天下找真千金,可找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宛婠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荣嗣看她一眼,试探着问:“婠婠,你说那个真千金……会不会就是当年咱们在暮枫村见的那个丫头?”
宛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荣嗣的眼睛亮了亮:“真的是她?那她现在……”
“别找了。”宛婠放下书,看着他,“她不想回去。”
荣嗣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好,不找。”
荣嗣向来如此。
宛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今天多此一问,也是想到先前宛婠对那个乡野丫头的关心。
宛婠看着他这副不问缘由就答应的模样,忽然笑了。
“你不问问为什么?”
“婠婠不说,肯定有婠婠的道理。”
荣嗣把剥好的橘子递到宛婠嘴边,“来,尝尝,今儿个的特别甜。”
宛婠张嘴吃了。
确实甜。
宛婠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坐在茶寮里、眉眼间满是通透的少女。
“有些人不被偏爱,不是因为不够好,只是因为那个‘偏爱’的位置,早就被别人占了。”江依舒当时这么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既然不被偏爱,那就不必强求。天下那么大,总有把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然后,她找到了。
“婠婠?”荣嗣见她走神,轻轻唤了一声,“想什么呢?”
宛婠回过神,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几十年如一日的温柔眼睛,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剥完的橘子。
她忽然笑了。
“没什么,”宛婠说,“念儿和玦儿呢?”
“在琰儿哪里呢?婠婠不用担心……”
宛婠“……”
……
永昌侯府最终还是没能找到那个真千金。
他们派人去江南查访,隐约听说有个医术很好的女郎中,带着徒弟四处行医。可
等他们赶到时,人已经走了,不知去向。
后来他们又追了几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好像有什么人在故意躲着他们。
又好像,那个真千金根本就不想被找到。
一年,两年,三年……
侯府的人渐渐死了心。
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终究是找不回来了。
假千金后来又做了很多的骚操作,她要的那些宠爱得不到,就要毁掉,闹的永昌侯府鸡飞狗跳,后来又发生很多事情,但宛婠就没有去听了,只听说假千金后来好像被送去了家庙,青灯古佛,了此余生了。
偶尔夜深人静,侯夫人会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在想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生女儿。
她长什么样?过得好不好?会不会恨她?
没人能回答她。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猜,一遍一遍地后悔,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如果当初,她能多留个心眼,多查一查,或许就不会弄丢那个孩子。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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