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像是还在确认自己方才走过的那段路确实没有岔口。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他到底是谁?北莽的人我都认识,可他不在我见过的那些人里。”
他顿了一下,“西域那边的刀客我也都见过,他的路数不对。他像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却对这片土地熟悉得像走了很多年。”
呼延烈在矮桌另一边坐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像在等那壶水自己先烧热。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放下:“他是大秦皇帝。”
那四个字落在空气中的时候,矮榻对面的烛火晃了一下。
拓跋隼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还搭在膝上,没有收拢,没有张开,只是停在那里。
他看着呼延烈,像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刚才那四个字重新放回它该在的位置,再拿出来看一遍,再确认一次自己有没有听错:“大秦皇帝?”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一件他需要花点时间才能完全放进去的事情,“那个大秦皇帝?”
呼延烈看着他那副模样,没有重复。
拓跋隼慢慢地靠回椅背上。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正在把方才那些碎片重新拼成一副新图——他的亲卫拔不出刀,巫师的力量近不了身,西域刀客的弯刀被一根手指卸下,而自己营帐中的人毫无察觉地就被定住了。
那些他当时没有完全看懂的东西,此刻正在一块一块地落回它们该在的位置。
他垂着眼,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他在北莽待了多久了?”
呼延烈没有回答,拓跋隼也没有再问了。
他坐在那里,像是正在重新整理自己那堆已被完全打乱的旧物,把每一件他以为已经了解透彻的东西都拿起来重新端详一遍,再放回一个全新的位置。
秦牧走回马车旁时,火堆已经被重新拨旺了。
橘红色的光在营地边缘铺开一片暖融融的亮圈,将那棵枯胡杨的轮廓拉得很长,投在沙土地上。
姜昭月正蹲在火堆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炭火边缘的灰烬,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公子回来了。”
她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稳,可那平稳底下,像是藏着一点问询的余地。
秦牧在火堆旁坐下,接过徐凤华递来的一碗热茶。
他没有急着喝,只是端在手里,等那点热气先在他掌心聚拢了一会儿,才开口:“大皇子没有杀二皇子。”
姜昭月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又继续拨弄炭火。
她放下树枝,抬起头来:“他选择放了?”
“终身囚禁。”秦牧说。
韩馨儿正坐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握着一根草茎,像在编什么,又像是只是握着。
她的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一下:“那他……会不会是在给自己留后路?留着二皇子,万一以后有什么变故,他还能多一个筹码?”
秦牧低头看着碗中那圈正在缓慢扩散的涟漪,没有抬头:“也许吧。”
徐凤华坐在他身侧,手中也端着一只茶碗:“那他留了二皇子,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牧将茶碗捧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无所谓。只要他乖乖听话,就算心有二心,也无妨。毕竟人心难测,同族之人亦不同姓,更何况异族之人呢。”
林小鹿蹲在火堆边缘,听见这句话时手指停了一下:“公子不担心他以后反悔吗?”
秦牧将已经空了的茶碗放在脚边:“他反悔的前提是他还有能力反悔。他已经把北莽的地图和兵力部署交给了我们,玄阴宗也已经转向了。他手里剩下的东西,不足以支撑他重新走回原来的路。”
陈若瑶的声音从火堆另一侧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细节的认真:“那二皇子接下来会怎么样?就在营帐里关一辈子?”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火堆边缘捡起一根枯枝,拨了拨炭火,让火苗重新舔上来:“目前是这样,以后的事,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殷素棠坐在马车车辕上,一直没有开口。
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了一下。
片刻后她开口了:“那公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秦牧将枯枝放回火堆边缘:“让他们先待着。等北莽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自然会有人接手善后。”
夜风从旷野上吹过,将火堆中残留的余烬卷起几粒火星,飘向夜色深处,很快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那匹墨狼在营地边缘卧下来,它的孩子们在它身侧蜷成一团,灰色的绒毛被火光照得微微发亮。
营地里的人没有再问更多了。
秦牧将那卷《北地行止录》合拢,搁在膝上,目光从火堆上抬起来,落在殷素棠身上:“殷长老,三皇子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殷素棠一直坐在马车车辕上,火光在她侧脸上跳动着,将她的轮廓映得明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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