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附近有什么异常吗?”
那副将约莫三十出头,面容瘦长,腰间挂着一柄弯刀,听见问话微微欠身,声音也压低了一些:
“回将军,目前没有发现异常。不过前方哨站传来的消息,说是附近散出去的那几队人,有三队没有按时归营。”
“三队?”拓跋岩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副将摇了摇头:
“具体去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最后出现的位置,在风陵渡以南,靠近边境线那一带。”
他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他们去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派去接应的哨兵说,营地是空的,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但是人不见了。像是有人把他们整个移走了。”
拓跋岩沉默了一瞬。
他坐在马背上,目光从街道上扫过,像是在将那些闲散的人群一个个放进心里过一遍,确认有没有什么人不太合群。
然后他开口:
“不是普通人做的。”
副将微微一怔:
“将军的意思是?”
拓跋岩的声调依然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从某些碎片中拼出一个轮廓的笃定:
“一个人能悄无声息地把三十几人的营地清理干净,没有留下痕迹,说明他的实力远高于这些人。普通的散兵做不到,山匪也做不到。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边境线上。”
他顿了顿:
“说明附近来了一个高手。至少是天象境以上的,甚至可能更高。这个人恐怕还在附近。”
那副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将军,我们要不要加强戒备?”
拓跋岩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扫视了一圈街道,像在用自己的目光确认每一个角落是否藏着他没有发现的东西。
片刻后他开口,声调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传令下去,这几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单独出营。所有人必须三人以上结伴行动,夜间加双岗,营地外围增设暗哨。如果那个人真的还在附近,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去查一下,最近风陵渡有没有新来的陌生人。尤其是那种——看着不像做生意的。”
副将抱拳:
“是,将军。”
拓跋岩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沿着主街朝城北的方向继续前行。
他身后的队伍也跟着动了起来,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碎的尘土,像一条灰褐色的河流,缓缓穿过风陵渡刚刚苏醒的街道。
马车停在街角,云鸾坐在车辕上没有动,也没有回头,像一尊被风吹了多年的石像,连衣角都没有被风掀起。
秦牧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队渐行渐远的骑兵上,像在看一件他正在评估的东西——不是什么需要警惕的危险,更像是一件恰好路过他视野的物件,他正在判断它会不会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或者它只是一颗被风吹过来的沙粒,不值得他侧目。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
“先不走了。”
姜昭月放下车帘:
“公子,要在这里停留多久?”
秦牧靠在车壁上,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急切:
“不急。先在这城里待几天。”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那队逐渐远去的骑兵背影上,像在重新估算他原本已经计划好的棋盘的布局,看是否需要修改某一条线,“那个拓跋岩,应该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更有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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