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林小鹿也学着他的样子掰了一块馕饼,蘸着盘底的肉汁,慢慢啃着,眉头终于松开了几分。
盘子渐渐空了。
殷素棠付了钱,众人走出老店时,街道上的风比来时更紧了,吹得街角那盏油灯晃了几晃。
秦牧站在店门口,夜风将他衣袍的下摆轻轻掀起一角,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北莽的夜比北境更干净,星光明亮而冷冽:“走吧,回客栈。”
回到客栈,大堂里的油灯已经换过了,光线比方才更暗了一些。
柜台后面没有人,楼梯口的烛台也灭了一盏。
秦牧走在最前面,踏上楼梯时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推开自己那间房门,侧身让其他人先进去。
云鸾最后一个走进来,顺手将门带上,门闩滑入槽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秦牧在桌边坐下,随手脱了外袍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众人:“好了。该睡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谁都能感觉到,那股疲惫和满足混杂在一起的松弛,像一杯温热的酒慢慢滑下喉咙。
几女各自开始安置。
姜昭月在床边坐下,韩馨儿将外衣叠好放在枕边,林小鹿正用一条干布巾擦着刚洗过的脸。
风从窗外穿过,烛火被吹得微微倾斜了一下,又恢复了竖直。
秦牧已经躺下了,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
烛火在桌面上安静地烧着,将满室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
更深露重,风越来越大,窗外那棵老胡杨树的枯枝被风刮得沙沙作响。
夜渐渐深了。
客栈里彻底安静下来之后,走廊尽头的窗纸被风掀开一角,又落下。
片刻后,一道极细的白烟从门缝下方无声地涌了进来,像一条被压低了的河,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弥漫开来。
那烟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味,像某种被碾碎的花瓣混着草药的气息,不是很难闻,可闻多了,眼皮就会变得沉重。
云鸾最先察觉到了。
她躺在靠墙的床位上,本已经闭着眼,可在第一缕烟飘到她鼻尖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即她睁开了眼。
她没有起身,只是将呼吸放得更浅了一些。
片刻后,她伸手摸到了枕边那柄剑。
秦牧也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地面缓缓扩散的白烟,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等一个已经开始却还没有完全展开的戏文。
他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侧躺在床上,像一个正在看戏台上的人准备出场的观众。
云鸾已经无声地坐了起来。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碰响木板,没有踩响地面,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被她压到了最低。
她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瞬。
外面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正常的夜晚。
然后门闩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动了,动作很轻,很慢,像做惯了这种事的人。
门被推开了一道窄缝,一只粗短的手先探了进来,指尖还有没洗干净的黑泥。
然后那只手停住了。
因为一只手从门内伸出去,扣住了他的手腕。
云鸾的手精准地扣在他的脉搏上,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握着。
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留着短须的壮实汉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打。
他睁大了眼睛,嘴巴还没来得及张开,云鸾的剑柄已经精准地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被忽然抽走了支撑骨骼的东西,像一只被敲晕的鱼,软软地滑了下去。
云鸾侧过身,用脚尖将那人的身体轻轻拨到墙边,然后她抬眼,看向走廊另一端。
那里还站着一个人,手中提着一只还在冒烟的铜炉,正瞪着眼睛看着这边。
那人的动作僵在半空中,手里还握着那只铜炉的提手。
他看见云鸾朝他看过来之后,转身就跑,短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跑了两步,看见走廊尽头那扇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
秦牧正靠着门框站着,姿态松散,披着一件外衣,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跑什么?”
那人的脚步猛地刹住,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他站在那里,手里的铜炉还在冒着最后一缕白烟,像一枝正在燃烧的引信。
秦牧喝了一口茶:“你们北莽的客栈,都这么接待客人吗?”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两侧正在慢慢从房间中走出来的身影——姜昭月站在门边,韩馨儿握着那根编了一半的草茎,林小鹿靠在墙边,手里那柄短刀不知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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