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若瑶没有移开视线:“不够。”
她回答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松的从容,可那从容之下,藏着一丝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的、正在试探边界的意味。
秦牧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重新望向车窗外,官道两侧的田野正在被逐渐抬升的丘陵取代,远处的地平线变得起伏不平。
“再过半天,就是黑风峡了。”他说。
陈若瑶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个常年有北莽探子出没的地方?”
秦牧点了点头:“嗯。到了那里,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赶路了。”
他没有说更多,只是放下车帘,重新靠回车壁上。
陈若瑶也没有再问。
车队继续向前。
黄土路在车轮下延伸,远处的天边是一片灰蓝的、低垂的云层,像一道正在被缓缓拉近的帷幕。
镇北王府,镇岳堂。
徐龙象在长案前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卷已经看了很久却依旧停留在同一页的文书。
他没有翻动,也没有抬头,目光落在那页纸上,像在看一件他早已知道内容的东西。
他没有在想白玉京,没有在想月神,也没有在想赵三。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杯已经续过三次的茶。
范离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低沉:“殿下,咱们也该准备了。”
他顿了顿:“白玉京虽然留下了,但这份承诺是等赵三回来。如果赵三不回来,白玉京也不会留下。”
徐龙象没有抬头。
他手中那杯茶已经快凉透了,他才缓缓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我知道。”
“所以赵三必须回来。”
这句话说出来时,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他说的是赵三这个人,还是赵三带走的那个东西。
范离没有追问,只是微微躬身:“老臣这就去安排。”
徐龙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从长案后站起身,绕过长案,走到窗边。
窗外的日光已经西斜,将庭院中那棵老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像一道正在缓慢拉开的裂痕。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翻了个身,又落定。
他望着那个方向,像在望着一件早已走远、却还没有完全消失在视野里的东西。
车队离开北境城门之后,官道两侧的景色便开始缓慢地变化。
起初还能看见零星的村庄和田野,偶尔有赶着牛车的老农从路边经过,朝车队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赶路。
再往前走一段,村庄渐渐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枯草地和低矮的灌木丛,风从旷野上吹过来时带着一种干燥的、混着泥土气息的凉意。
姜昭月坐在第一辆马车里,手中的地图已经被她翻过好几遍。
她抬眼看了看前方的路,又低头确认了一下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再走两个时辰,应该就能看到黑风峡了。”
秦牧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地图边缘那些细小的标注上:“到了黑风峡,速度放慢一些。不用赶着过去。”
姜昭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车队继续前行。
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在黄土路上铺开一片温吞的暖色,将车轮碾过的痕迹照得清晰可见。
马车经过一处岔路口时,路旁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界碑,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北”字的轮廓。
陈若瑶透过车帘的缝隙看了一眼那块界碑,然后放下了帘子。
她似乎很熟悉这里的路,却什么也没有说。
秦牧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问:“你来过这里?”
陈若瑶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听说过。”
她顿了顿:“月神教以前有一条北上的路线,就是沿着这条路走的。听说教中有人到过北莽,回来之后说了不少关于那边的事。但他们说的那些,我都没亲眼见过。”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秦牧没有追问,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车窗外:“快了。等到了北莽,你就能亲眼看看了。”
陈若瑶没有接话。
车队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开始变暗,风也渐渐大了。
远处的山势开始收紧,原本开阔的平地被两侧逐渐抬升的丘陵收窄,路两旁的地形变得不那么平坦了。
姜昭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前面就是黑风峡了。”
她说的没错。
官道前方,两侧的山壁正在合拢,像一扇正在慢慢关上的门,只留下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
山壁不算太高,但足够挡住大部分天光,将路面笼罩在一片幽暗的阴影中。
秦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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