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画出一道弧线。
她的动作比方才顺了一些,可在那个回旋的节点处还是顿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处绊住了她。
秦牧站在一旁看着,没有立刻指出问题,等她收剑之后才开口:“你方才在那处停顿,是因为你在想‘我该发力了’。下次不要想,你做那个动作的时候,在心里把剑想象成被风吹着走的。”
林小鹿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脑海中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
然后她重新握紧剑柄,起手,转身,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这一次她没有停,那道弧线从起势到收势一气呵成,像风从柳枝间穿过去一样,没有丝毫阻滞。
剑尖落下的时候,带起一片枯叶从地面上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原处。
林小鹿站在那片落叶旁边,保持着出剑的姿势,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放下手臂。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又抬起头看着秦牧:“我接上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努力压制的喜悦。
秦牧看着她,点了点头:“后面再练,慢慢就会顺了。”
林小鹿把剑收回鞘中,转身走到他面前,从袖中摸出另一只编好的草蚂蚱,和方才送给他的那只一模一样的。
她把那只草蚂蚱塞到他手里,没有多说,只是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跑向巷口,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他挥了一下手,才消失在巷口转弯处。
秦牧低头看着手里那只草蚂蚱,第二只编得比第一只还要齐整一些,翅膀的边缘被压得很平。
林小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转弯处之后,秦牧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只草蚂蚱,把它和方才那只一起收进袖中,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晨光越来越亮了,将他灰布衣袍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走过那条窄巷,绕回主街时,街上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
路边有卖烤饼的小贩正把新一炉的饼从炭火中夹出来,热气腾腾地码在案板上。
他在摊位前停了一下,买了两张饼,用油纸包好,一边走一边吃。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在街边走着吃东西了。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偏殿中,一只信鸽刚刚落在窗台上,腿上的细竹筒被取下来,送进了范离手中。
他看了一眼封口处的蜡印,确认没有被拆过的痕迹,然后拆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目光扫过那几行字。
他的眉头先是松开,然后又皱了起来,放下纸条,站起身,朝镇岳堂走去。
徐龙象正坐在长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兵书,可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书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范离走进来时手里捏着那张纸条,便放下书卷:“查到了?”
范离将纸条放在桌面上,声音压低:“老汗王确实在两个月前就下不了床了。北莽内部的消息是,他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王子已经各自开始拉拢将领,北莽朝堂暗流涌动,随时可能内乱。”
徐龙象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像在看一件已经猜到大半却还是需要确认才能放心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这封信,是真的。”
范离没有立刻接话,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消息本身是真的。可送消息的时机,还是太巧了。”
徐龙象抬起头:“先生的意思是说,就算这封信的内容是真的,送信的人也可能是选好了时机才把它送来的?”
范离没有否认:“如果有人在北莽内部有人脉,能够知道老汗王的身体状况,他就可以等到这个时机再送出这封信。消息是真的不假,可这封信本身还是一枚棋子。”
徐龙象沉默了一下,将那张纸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收进袖中:“就算是棋子,这枚棋子也是有用的。只要北莽那边的消息是真的,这封信的价值就还在。至于送信的人是谁,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先生,准备一下。本王要与北莽正式结盟。”
范离站在那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躬身:“是,殿下。老臣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走出去,深青色的衣袍在门外一闪,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徐龙象独自坐在长案后,将那张纸条从袖中又取出来,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好,重新放回袖中。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目光落在那扇还合着的门上,像在等什么人——一个暂时还不会来的人。
他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重新抬起头来。
而在客栈二楼,秦牧回到自己房间时,姜昭月正站在窗边,已经换好了衣裳,晨光从窗外漏进来,在她肩头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像是知道他已经进来了:“北莽那边,应该已经查到了。”
秦牧走到桌边:“徐龙象收到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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