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想必会非常精彩。
台下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像一锅被煮开了的水,热气从每一个角落里往外冒。
有人还在争执方才那一剑到底算不算数,有人已经开始打听那个灰衣人的来历,有人蹲在角落里反复比划着方才那一剑的轨迹。
还有几个老者坐在看台的最高处,像几尊被风化的石像,久久没有言语。
擂台上,秦牧还握着那柄铁剑。
剑尖斜指地面,刃口上还残留着方才与白玉京最后一剑碰撞时留下的一丝微光,细得像一根被拉直的银线,正在日光中缓缓消散。
他没有收剑,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攒动的人头。
然后他开口了。
“还有谁要来挑战的?一并上吧。”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安静的校场上,只有风从擂台边缘吹过的声音。
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台下有人开始不自然地调整坐姿。
然后,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雁翎刀,面容年轻而刚毅,眼中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光。
他走到擂台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翻身上了擂台:“在下,北境铁刀门弟子张横,想向赵兄讨教几招。”
他的声音不算小,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直率,可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台下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替他喝彩,甚至没有人替他捏一把汗。
他握紧了手中的雁翎刀,深吸一口气,朝秦牧冲了过去。
那柄雁翎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秦牧的肩头劈下。
刀锋切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算是尽了全力的一刀。
秦牧没有退。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那柄雁翎刀擦着他灰布衣袍的边缘劈了下去,落在铁木擂台上,劈开了一道浅浅的沟痕。
秦牧的铁剑抬起来,剑尖在张横的刀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张横只感觉手腕一震,雁翎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哐当”一声,落在他脚边三步远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麻的手,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捡起雁翎刀,朝秦牧抱了抱拳,走下擂台。
紧接着,又有两个武者先后上来了。
一个使双锏,一个使熟铜棍。一个比一个高大,一个比一个壮实,都在北境小有名气,兵器带起的风声也比方才更加沉重。
可他们的结局与张横没有什么两样,每个人都在三招之内兵器脱手,站在那里沉默片刻,然后抱拳退下。
至此,再也没有人敢上来了。
“还有谁?”秦牧再次开口。
台下寂然无声。
那些方才还想上去碰碰运气的人,此刻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擂台上的那道灰布身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所有人面前。
就在那堵墙快要成为事实的时候,一道声音从看台高处传了过来:“老朽不才,想向阁下讨教几招。”
那声音苍老却沉稳,像一株老树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共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缓缓站起身。他身量不高,背脊微驼,面容枯瘦,像一株被风吹了太久的古松。
有人认出了他:“那是指玄境的秦老!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老是北境为数不多的几个不问世事的散修,早就没人能请得动他了……”
“他来参加比武大会?他不是向来不掺和这种事的吗?”
“他不是来争名次的,他是来讨教的。”
一个上了年纪的武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灰布身影上,“他到那个境界了,早就不是为了胜负了。”
秦老走上擂台时,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他走到秦牧面前三步处停下,抱拳,微微躬身:“老朽秦明远,修行多年,困于一个瓶颈已久。方才见阁下剑法,心有所感,故冒昧上台,想请阁下指点一二。老朽并非来争胜负,只是来求一份机缘。”
秦牧看着他。
秦牧笑了一下:“好。”
他没有用剑招,只是抬起那柄铁剑,剑尖朝下,随意地往地面轻轻一落。
几个回合后,
他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走下擂台。
他的步伐比方才快了一些,又轻了几分,背影看上去似乎比方才挺直了一点。
整座校场安静了很久。
再也没有人敢走上那座擂台。
秦牧站在擂台上,目光扫过整座校场,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既然没有人再来了,那我就是天下第一了吧?”
众人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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