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生靠在椅背上,抬眼死死盯着那盏猩红的“手术中”指示灯。
亮得扎眼,压得人喘不过气。
“进手术室之前,她说什么了?”
小马愣了愣,认真回想几秒,眼眶又红了:
“她全程超冷静,一点没喊疼。就交代了两件事,第一件,千万别通知她父亲,老人家心脏不好,经不起吓。”
“第二件,她说……要是赵哥来了,让你别着急。”
赵铁生的嘴角轻轻动了动。
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都这种时候了,她心里装的还是别人。
“她这辈子,永远都是这样。”赵铁生低声呢喃了一句。
永远先护着队友,永远先顾着别人,永远把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后。
这时他余光瞥见小马指节上干结的暗红血渍,淡淡开口:“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小马赶紧摆手,用力蹭了蹭手指,“是抬担架送宋队上车的时候,蹭到的她的血,我一点伤没有。”
“回去换身衣服,洗把脸,队里审讯还要人盯,别顶着这副模样工作。”
“我不走。”小马摇得像拨浪鼓,眼神执拗,“我等宋队出来,看一眼我再回局里。”
赵铁生没再劝。
两个沉默的人,坐在冰冷的塑料长椅上,陪着一盏红灯,熬过漫长又煎熬的凌晨时光。
与此同时,境外边陲无名村落。
夜色漆黑,荒草漫野,晚风裹着沙土,吹得破旧木屋的窗户哗哗作响。
这里是眼镜蛇团伙残留的隐秘窝点,偏僻、闭塞,是跨境执法的盲区,是逃犯最后的避风港。
木屋里面烟雾缭绕,昏暗的白炽灯忽明忽暗。
曹建军坐在角落的木凳上,一身黑衣沾满尘土,眼底布满红血丝,早已没了当年警局高层的体面从容,只剩下亡命之徒的阴鸷和疲惫。
他指尖夹着一页泛黄的纸质文件,边角磨损褶皱,纸面泛黄发脆。
正是当年0407案件被销毁的原始指令原件,林国栋亲笔签字的唯一孤本。
也是他手里,唯一的底牌。
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境外中间人,叼着烟,眼神玩味地打量着他:“你确定这东西,能换我们保你安稳落脚?”
“确定。”曹建军抬眼,眼底一片冷寒,“这份原件,能彻底颠覆当年0407的所有定论,能拖垮一整片体系。”
“赵铁生想要,专案组想要,所有人都想要。只要我攥着它一天,他们就不敢轻易动我。”
中间人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你以为躲在这里就安全了?中方跨境警力已经开始摸排这片区域了,用不了几天,就能摸到我们村口。”
“所以我要走。”曹建军指尖死死捏着纸页,指节泛白,“借你们的路,往南转移。只要帮我脱身,这份文件,分你们一半好处。”
昏暗灯光下,他的侧脸阴恻可怖。
他很清楚,自己早已穷途末路。
但他手里的秘密,足够拉着所有人,一起坠入深渊。
视线切回市一院。
凌晨五点四十分,猩红的手术灯,骤然熄灭。
沉寂的走廊瞬间有了动静。
手术室大门缓缓推开,赵铁生立刻起身,膝盖旧伤骤然传来一阵刺痛,身形微微一晃,他硬生生稳住了。
主刀医生摘下拉起口罩,满脸疲惫,眼底却带着释然:“伤者家属?”
“我是她朋友,她父亲不在本地。”赵铁生上前一步。
“手术非常成功。”医生点点头,语气放松,“子弹完整取出,创口彻底清创,血管神经全部完好,没有任何损伤。生命体征已经完全平稳,后续不会影响手臂活动。”
“就是失血较多,体质偏弱,术后需要严密观察。今晚必须住ICU监护一晚,规避感染和并发症风险,明天情况稳定就能转普通病房。”
“谢谢医生。”赵铁生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大半。
话音刚落,护士推着移动病床缓缓走出手术室。
赵铁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死死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宋佳音闭着双眼,脸色白得像纸,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整条右臂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严实紧绷。
细密的输液管、监护仪导联线缠绕在她身上,滴滴答答的监护声,敲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那个平日里雷厉风行、气场十足、推门就喊他煮面的女刑警,此刻安安静静躺着,单薄又脆弱,让人看着心底发酸。
赵铁生静静看着病床被推往ICU方向,直到厚重的隔离铁门彻底关上,才缓缓坐回长椅。
心里那股密密麻麻的疼,迟迟散不去。
半小时后,ICU护士开门出来:“可以进一位家属探视,仅限五分钟,不要打扰患者休息。”
赵铁生起身,严格按照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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