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像滔天巨浪,将五个人全部卷进去,淹没其中,无法呼吸。
越衡跪在草地上,十指抠进泥土里,一动不动。
“说好的……一起白头到老……”元商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脑海里全是与左月的点点滴滴。
楚清迟躺着地上,没有一丝力气,仰着头,望着无垠的天空,眼泪无声滑落。
“她没死!她不会死的……不会……”步文笙双膝跪地,小心地捧着碎肉块,拼尽全力压制哽在喉头的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哀伤。
忽然,南星抬手一掌打向自己的丹田,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溢出。可他却像是感觉到不到疼痛,甚至愉悦地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
霎时,他一头的青丝变成白发,皮肤失去光泽,皱纹爬满脸颊,整个人苍老得不成样子。
其他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甚至没有留意他的自毁。
“往生莲……往生莲!”一个念头劈进脑海里,步文笙猛地从悲恸中抽离,起身冲到南星的身边,抓住他的肩膀,大声嘶吼:“南星,往生莲!往生莲可以重塑修士的肉身,只要一滴阿月的血,阿月就能回来!”
此时的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将所有希望寄在南星身上。
南星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他,张了张嘴,咳出一口血来。
步文笙这才看清他萎靡到什么地步,迅速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颗延寿丹,塞进他嘴里,又渡灵力过去,护住他心脉。
丹药入喉,南星的气息稳定一些,但那张脸依然苍老,白发如雪。
步文笙的话像是一记钟声,将其他三人从各自的悲怆中惊醒,齐齐抬起头,看向南星。
越衡眼底迸发出一道亮光,死灰复燃。
楚清迟从地上坐起来,语气急促:“南星,你那一定有往生莲对不对,快拿出来!”
他们五人中,只有南星有收藏各种天材地宝的习惯。如果这世上有一朵往生莲,那一定在南星手里。
“没用的……”南星看向他们四个人,无情的击碎他们的幻想,“她的神魂回不来。”
即使往生莲能重塑阿月的肉身,那也只是一具空壳。
他内心苦涩,何其不明白,他们就是在自欺欺人。
希望被掐断,元商只觉得无法呼吸,疼痛蔓延全身。
步文笙怔怔地呆站在原地,视线逐渐晃动模糊。
“献祭!”越衡神情变得癫狂,陡然想起一个禁术。
“献祭五人的全部血肉,奉上我们的神魂,以魂换魂,召回阿月的神魂!”
楚清迟转头看向他,曾经的正道天才,那个被所有人夸赞光明磊落的越衡,此刻眼底全是疯狂。
曾经最不屑于禁术的人,此刻嘴里说出的却是最禁忌的术法。
他没有反对,只要能救阿月,禁术他也要尝试。
只要还有一线可能,他就愿意信。
“好。”南星沉默几秒后,终于开口,眼神变得决绝。
那就陪着他们一起疯狂。
随即,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朵往生莲。
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泛着柔润的光,莲心处有一滴晶莹的液体,整朵花流转着灵光。
南星把往生莲捧在掌心,递到步文笙面前。
步文笙低头,将碎肉凑到往生莲的莲心处,轻轻一挤。
一滴血液落在莲心上,渗入的瞬间,整朵花一颤,开始发光。
那滴血顺着脉络爬满整朵莲,花瓣一寸寸染上血色,又慢慢化开,变成淡粉色。莲身开始变化,先是长出轮
光芒中,往生莲一点点涨大,花瓣合拢。
慢慢地,花瓣上开始出现眉眼,越来越清晰,茎干变得愈发透明,接着生出错综复杂的经络……
过了许久,光芒褪去,一个女子静静地躺在莲心中央。
“阿月。”步文笙笑得比哭还难看。
另外四人死死盯着女子安静的面容,眼里泛着水光,不敢出声,就怕她再次消失。
步文笙把她从莲心里抱起来,动作温柔至极。
抱着她,环视一圈,这才留意他们所在的地方。
他们落在一片寂静的山谷中,然而空气里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
很快,五人带着左月找到一处空旷宽阔的山洞,就此安置下来。
之后,他们在山洞里开始夜以继日地雕刻法阵的阵纹。
因为没有灵气,阵纹的雕刻变得异常艰难,需要他们用自己的灵力去灌入每一道纹路。
这方世界没有灵气可以补充,他们的修为一天天往下掉。
直到三年后,阵纹刻画完成,而他们已经从渡劫期跌至金丹期。
以血肉为燃料,点亮阵纹,祭阵将五人的生命力一点点地抽出来。
五人的身体在火光中,逐渐变得透明……
画面一黑,南星的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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