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正在被黑洞的引力一点点拽过去,南星站在驾驶舱中央,看着窗外那个黑色的漩涡。
“接下来会很痛,忍着点。”南星在识海里对易星说,以调侃的口吻。
“相信我,你不会死。”
“只要你的神魂还在,就还有机会被救活。”南星说得轻易。
易星明白这其中的惊险,可他没开口拒绝。
他们这一行人里,只有自己的异能空间隔离,是可以转换地点的,苏衡的瞬移和鹿文笙的绝对领域、传送异能都存在限制。
“你让我选晶核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一天了吧?”易星反问,“而且你极力推动换人登上飞船,其实也是早已经有预谋。”
“你知道很多事,瞒着我好多事。”
南星坦诚承认,“是,我的直觉很准,你就当我能预见未来吧。我不告诉你的,都是你没必要知道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活得太久,老了。”
南星没回答他最后一个问题,打哈哈回避过去。
让易星知道所有事情,对他没有好处。
“对了,”南星语气轻松,口吻却是在交代身后事,“我走后,她就交给你了。我教你那么多,你总该学会怎样才抓住她的心了吧。”
易星没再接话,事实上他现在心情很矛盾。
他希望南星消失,可真到这时刻,自己并没有多开心。
然而他又不想阻止,只有催动空间隔离,他们才有活下去的生机。而这代价是死亡,他希望活着的人是自己,他想和边关月有以后。
“没时间唠嗑了。”
南星眼看飞船临近黑洞边缘,没有丝毫迟疑,切断与易星的联系。
“隔离!”
顿时异能从体内倾泻而出,蔓延开来,将整艘飞船包裹在其中。
下一瞬,在即将坠入黑洞中心的时候,飞船瞬间消失。
飞船闪入某个未知的时空间隙,停止不动。
可整艘飞船却忽隐忽现的,状态极其不稳。
此时,驾驶舱里,站在众人面前的南星,额头渗出密汗,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和眼角、鼻孔、嘴角渗出来的血混在一起。
清瘦的身体摇摇晃晃,整个人在撕裂,皮肤表面出现裂纹,渗出大量鲜红色的血液,浸透他的衬衫,画面触目惊心。
这就是硬生生撕裂空间,扛下黑洞引力的代价。
边关月怔怔地看着前方的易星,心里堵得厉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而去。
她还有好多话没问他。
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有空间戒指,想问他为什么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切,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的。
她也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南星砰地倒地,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向边关月的方向。
血水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模糊,可他还想要再看她一眼。
就在他倒下之际,整个飞船剧烈晃动,空气出现扭曲的波纹,飞船的表面渐生裂纹。
画面开始天旋地转。
边关月一瞬不瞬地盯着血泊中的易星,一滴眼泪溢出眼角不知不觉地滑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
南星嘴角牵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释然而满足。
真好啊。
她会没事。
上一次,是她护住他。
这一次,上次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阿月,我不后悔。
你挡在我们五人的身前时,也是这样的心情么。
南星的眼皮子越来越重。
他的神魂逸出身体,飘着空中,正在一点点散开。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意识越来越淡,却还是执着地朝着边关月所在的方向飘。
就这样吧。
成全易星,成全他们。
只是有点遗憾啊。
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他,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就在他的神魂全部逸散在空气中的那一刻,边关月握在手里的灯笼花忽然一亮,亮度比之前更高,从花蕊处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猛地裹住那团正在逸散的神魂。
那道光像是有着某种牵引力,将那些逸散的灵识碎片一点一点地收拢起来,汇聚到花瓣之中。
边关月这时和飞船里的其他人一样,像被关进滚筒洗衣机里翻滚不止。
隐约间,她看见一道极淡的身影被手中的灯笼花吸进去。
灯笼花的光芒暗下去,花瓣合拢。
边关月终于能动,右手紧紧握着灯笼花。她看了一眼翻滚在空中的其他人,调整姿势,顺着飞船的震荡,猛地撞到驾驶舱的顶上。
身体与飞船接触的瞬间,她心神一动,调动灵力。
只消一瞬,连船带人消失在原地,转而坠落在一片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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