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被砸落后,它抬起头目光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对上那双浅金色的眼瞳,它不争气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蠢货。”
毫无起伏的语调,却莫名阴冷。
猴王愣了一下,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被这么一骂立即激怒。
它今天设计人类不成,还被一个丧尸嘲讽!
怒火占据上风,顾不得恐惧,它猛地站起身抬拳砸向面前这个全身包裹得严实的家伙。
然而,挥出去的拳头被一只纤长的手稳稳接住。
任凭它如何发力,对方的手掌都纹丝不动。不等它反应过来,手腕便被对方牢牢扣住,接着是一股巨大的拉力。
黑影抓着它的手臂粗暴地拖行,无论它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猴王尖利的指甲一次次划过抓它的手臂,黑影却感觉不到痛,一路拖着它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石路……
不知道对方要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半小时后,猴王被开膛破肚,一动不动地躺在一间地下储藏室里。
旁边,吃饱喝足后的黑影,抬手轻轻擦拭掉嘴角的血渍,动作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掌心之中,一枚泛着光泽的异兽晶核被它不断抛起接住,它低头看向地上的猴王尸体,浅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轻声吐出一句话:“这就是与我抢人的代价。”
猴园那边,战斗已经彻底结束,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猴的尸体。
将猴群全灭的七个人,从幕墙的破口跳进去。
他们小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人骨,朝假山上的洞穴走去。
“在这里。”
大家顺着白波指的位置看去,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洞穴深处,互相抱在一起。
回过神来的一行人,将假山里的两名幼童抱出。
队伍里的王小闵抱着其中一名幼童,目光扫过整片猴园,搜寻了一圈后,开口说道:“那猴王跑了。”
花清迟接话说:“应该还在动物园里。”
看出王小闵话里的未尽之意,他继续说道:“之前斯诺射出的箭,涂了白波的浓缩腐蚀性毒液,就算它逃走,也撑不了多久。”
白波闻言,“欸,可惜了它体内的晶核。”
众人没有多纠结,不再管猴王的去踪。他们抱着两个孩童翻出幕墙,沿着来时的路走回车子停放的位置。
一路上两个小孩不停地挣扎和尖叫,像两只难摁的猪。
回到车边后,几人将两孩童手脚绑住,和那被打晕的男孩放在一起。
“他们怎么处理?”
花清迟悠悠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气氛沉默。
这种考验人性的问题,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没有最优解。
其他几人隐隐看向云景。刚才是他提议追过来的,这时候大家都想听听他怎么说,像是在等他第一个回答,好让大家有个参考。
边关月也收到了他们的目光,视线扫过地上三个孩子。他们全身布满黑猴留下的爪痕,皮肤上还沾着猴群的唾液。这些黏液像是自带腐蚀效果,孩子们表层的皮肤被腐蚀得发红脱落,大片肌肤变得光秃秃的,破损处还在不断渗着黄水,伤势触目惊心。
她站前一步,看着队友们,提议说:“我的想法是,把他们三人留下,然后麻烦谢斯诺给他们开些药品治疗,先观察几天,看看他们的状态能不能活下来。如果情况没有好转,我……那就交由我来解决。”
边关月知道让谢斯诺出手配药,有点慷他人之慨的意味,可队里只有他有专业知识,有救人能力。
其余人听后,陷入思索。这三个孩子感染异兽自带的毒素,情况严重,但不像丧尸病毒那样不可逆,云景的提议可以试一试,真的挺不过去也没办法。
比现在直接三发子弹带走他们,可以最少背负替别人做生死决定的压力。
花清迟开口:“那活下来了之后?”
如果没有恢复人类的神智,没有基地会接收他们。而他们如此弱小,大概率也没办法在这个残酷的末世活下去。
边关月看着地下三人,回应说:“我想,救助的意义是来自对生命本身脆弱性的承认,而非对某个美好结局的担保。之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不是嘛。”
谢斯诺作为医生,他对这种情况最有体会。
他沉吟片刻,开口:“我可以帮他们配药,挺不挺得过就看他们自己了。”
谁也不知道后续会如何。确实如云景所说的,如果因为害怕“只是延续痛苦悲剧”而放弃他们,等于是在剥夺他们尚未展开的故事。
花清迟深深地看了一眼边关月,方才追问,并不是反对救人,而是想让他看清这个决定之后的重担,就怕某一天他看着孩子被嫌弃、被拒绝而陷入无助的沼泽时,他会自责自己今天的这个决定。既然他自己能看得清这背后的沉重,不是冲动之举,于是他轻轻点头:“我同意云景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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