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是四叶草的房型布局。
边关月挑了右侧那件明显偏向女性布置的房间,浅淡的墙纸,衣柜里还保留着前主人没带走的衣物。装修陈旧,但在危机四伏的雨夜,有这一方遮风挡雨的空间,算得安稳。
其他人分散在另外三间,余下两人睡在客厅,负责夜晚警戒。
等安顿下来,天已经黑了。
墨色的天幕压得很低,雨势没有减弱的趋势,反倒愈发狂暴,密密麻麻的雨线砸在玻璃上,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彻底冲刷淹没才罢休。
边关月轻轻关上房门,后背靠着门板,神色疲倦。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
她伸手抚上左手无名指。
指尖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心底却安心了几分。
不管怎样,还有乾坤戒。
“喂。”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边关月收敛眼底情绪,打开门,抬头,是祝商。
他随意靠在门框上,神色有些许不耐,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接着。”说着他把那袋东西扔了过来。
边关月抬手稳稳接住,打开一看,是一瓶纯净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只有这些,爱吃不吃。”
祝商丢下这句话,不等她回应,转身走了。
边关月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水和饼干,脸上并没有嫌弃的神情。
接着她听见客厅方向传来祝商的声音:“给她了。”
没有回应。或者说,她没听见回应。
边关月不再多想,把东西收好,将门关上。
身上的衣服还湿着,闻着还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先前那场雨把每个人都浇透了,她也不例外。
想到原主背包里那些华而不实的连衣裙被她扔了,空间那些男性衣服又太大,她抬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找出一套舒适的运动服。
她抱着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亮着一个自动光源球,是鹿文笙从车里拿上来的。
五个人散落在各处。花清迟半躺在沙发上,姿势慵懒得像在自己家;祝商、苏衡、鹿文笙则是坐在沙发另一头,凑到一块,对着蓝色光幕,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易星站在窗边,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猜估摸是嫌沙发脏不愿坐
听到她的脚步声,除了易星,四人的视线都齐齐看过来。
鹿文笙注意到她手里的衣服,以及她朝卫生间走去的方向,立刻明白她的意图洗漱,便出声提醒:“我们检查过了,这栋楼都没有水。”
顿了顿,又补充说:“应该是混乱发生的时候,供水管路被破坏了。”
边关月脚步微顿,点点头,还是走进了卫生间。
她伸手拧开水龙头,干涩的金属声响过后,没有半滴水流出。
边关月轻轻蹙起眉。
如果进入乾坤戒的空间洗漱,固然方便干净,可万一他们注意到,问起哪来的水洗澡,会引起怀疑。
可外面的雨水,明显味道不对,谁也不知道被污染过后,对身体还没有害处。她想尽快把身上这股黏腻难受清理干净。
念头一转,她记得鹿文笙是水系异能。
队伍里,只有他能凭空变出水。
要找他帮忙吗?
没有过多的难为情和扭捏。
边关月转身走回客厅,径直走到鹿文笙面前,语气礼貌:“文笙。”
沙发上的鹿文笙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想用水。”她说,“能麻烦你用异能帮我放一下洗澡水吗?”
话说出口,她觉得稍显生硬,于是补充:“我可以给钱,或者用食物来换。”
鹿文笙的睫毛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认识她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边关月用这样平和、甚至可以说是礼貌客气的语气跟人说话,而且对象还是他。
在场的祝商更是直接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看着她,毫不掩饰地盯着她。
这女人平时叫他们,哪一次不是连名带姓,不是趾高气扬就是矫揉造作的嗓音。居然会说“麻烦”“谢谢”?!
边关月自己也清楚,她此刻的言行举止,和原主那骄纵蛮横的样子截然不同,想让人忽视都难。
他们名义上都是她的丈夫,可在她这里,和陌生人没有区别。她穿过来,继承了原主的身份,却不打算继承原主的性格和烂脾气。
她确实可以模仿原主,用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命令别人。但她不想违背自己的处事原则。
坐在另一侧的花清迟忽然轻笑一声。
他右手随意撑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钱?你账户里的钱,不都是从我们几个人身上得来的?”
直白又犀利。
边关月沉默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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