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钊把她放下来,蹲下跟南星平视。
“沈学文人品不好,但不是傻子。”
“他不会什么都没有就讹人。”
“星星,你拿了什么,我可以帮你。”
借着月光,南星能看到他脸上的关切跟爱护。
南星犹豫了一下,假装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玉佩。
玉佩在月光下面莹润剔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这是我外婆的遗物。”
南星用闯祸的语气说。
“我知道藏这个东西不好,可外婆留下的东西没几件,妈妈一个都没有。”
霍廷钊接过白玉,仔仔细细看了看。
南星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会不会大义灭亲。
“霍爸爸……这不能算四旧吧?人不能一点纪念都没有,您说是不是?”
霍廷钊把玉佩塞到她手里。
声音跟夜色一般深沉:“没举报你,别紧张。”
“这件事,只有你我还有你妈妈知道,你妈妈看过后,我在你屋里挖一个小坑,把玉佩放在里面,不准拿出来。”
南星郑重点点头。
她不知道霍廷钊做没做心理建设,但是愿意帮她们遮掩,已经让人非常感动了。
她拽了拽霍廷钊的衣摆:“那两幅画可能被沈学文烧掉了,妈妈会伤心的。”
“不会的。”霍廷钊重新把南星抱起来,“你妈妈最在意的只有玉佩。”
南星咧开一口小白牙。
她当然知道妈妈只在意玉佩,对于书画古董可能会惋惜,却不会心痛。
但霍爸爸也能这么了解妈妈,她是没想到的。
“霍爸爸,你真好。”
霍廷钊严肃说:“你别以为夸我,我就不会罚你。”
南星:“啊?”
霍廷钊声音不怒自威:“让你远远跟着,你不光靠近还偷东西,即便力气大,沈学文一个大男人,想要害你小孩子也非常容易,你让自己身处险境,是不是错?”
南星低着头不吭声。
“好好反省。”
霍廷钊偷偷打量。
没哭吧?
他没教训小女孩的经历。
要是自己家那三个皮糙肉厚的臭小子,现在巴掌已经糊到屁股上了。
但是南星……
女孩子还是得妈妈来教。
霍家。
南舒晚在房间里面急得团团转。
门终于响了,南舒晚探出头。
霍廷钊轻声:“别下来,我们上去。”
进屋后,霍廷钊示意南星把玉佩拿出来。
南星打开掌心,南舒晚顿时激动不已。
伸出去拿玉佩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玉佩落入手心,她的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往下掉。
母亲的遗物,可算是找回来了。
眼泪流了半分钟,南舒晚攥住玉佩,突然看向女儿:“星星。”
南星被妈妈的泪眼望着,莫名有点心虚。
南舒晚把玉佩塞给霍廷钊:“星星不懂事,你拿去扔到河里吧,不能让人发现。”
“妈妈,霍爸爸……”南星忙开口。
却被南舒晚打断:“嘘。”
南舒晚难得严厉:“你的账妈妈一会跟你算,这个东西不能留,我们也留不住。”
她把玉佩塞到霍廷钊手里:“老霍,给你添麻烦了。”
“收着。”
霍廷钊把玉佩重新塞到南舒晚手里。
“我有地方藏,你不用管。”
南舒晚:“这……”
“老霍,我不是谦让,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再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也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我们还是得继续过下去。”
霍廷钊强势按住她的手:“我有办法。”
他指着墙角:“床底下挖一个墙洞,塞一个小玩意封死,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南星也拉着南舒晚的胳膊:“我们可以多挖几个,狡兔三窟,妈妈,留下吧。”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南舒晚。
感动直冲南舒晚鼻腔,她几欲落泪,又强忍住。
“好。”
三个人进了南星的房间,忙忙碌碌一晚上,挖出的土又重新填回去。
即便搬开床,也看不清楚墙洞到底在哪才作罢。
南舒晚盯着墙洞的方向。
她不知道玉佩有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可知道玉佩在自己身边,她就很安心。
“会有的。”霍廷钊握住她的手。
南舒晚微怔:“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霍廷钊语调没有起伏:“想它重见天日。”
南星吃了一嘴的狗粮。
她推着两个大人:“你们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本来还想教育闺女的南舒晚看着她眼底的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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