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解多少?”
田胜仰头灌了一杯酒后,沉声问道。
王安白重新给他倒满,趁着短暂的时间,心念急转。
老田是个憨厚的人,但憨厚中透着市井的精明和防备,仅凭自己现在掌握的消息,老田会和自己交底吗....
“田叔,不瞒您说,我了解得其实很有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王安白放下酒瓶,抬眼看他,语气诚恳:“但这件事与酥酥有关,我一定要弄明白。”
田胜沉默了两秒,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不是叔心思龌龊,把人都往坏了想,但你想弄明白这件事的原因,恐怕是想攀附上钟云舒。”
他想的是,王安白肯定知道些什么,就和妻子一样,也怀疑酥酥的钟云舒的亲生女儿。
与酥酥在一起,不排除喜欢,但同样不排除有一步登天的心思。
“当!”
一声脆响!
王安白将手中的酒杯,狠狠顿在桌子上:“田叔,那你心思也太龌龊了!”
田胜被他这反应弄的一愣愣,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直接吗?
“安白,叔没那个意思。”
他反倒开始解释起来:“毕竟....酥酥她妈看的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而且现在这个社会利益至上,为了赚钱,脸皮算得了什么。叔是见得多了,难免多想一层。”
“我缺钱吗?叔,我特么的是从小缺爱啊!”
王安白眼眶通红:“从我记事起,我爸一喝多了就打我妈,打完我妈打我,打累了喝酒,喝醉了打我妈,然后接着打我.....”
田胜眼前是情绪激动的准女婿,年轻俊朗的脸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痛苦。
那点防备,瞬间被来自长辈的怜悯和心酸所取代。
哎,也是个命苦的娃呐。
“田叔,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啊,最羡慕别人家的父母了,天天盼着有人能给我领养走!随便哪家都行!只要不打我就行!”
王安白紧接着道:“田叔,我之所以在乎酥酥,是因为她能弥补我心里缺失的爱!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田胜喉结滚动了一下,摇了摇头。
“因为,是您和杨阿姨,教出了一个活泼开朗又心思细腻的闺女。”
王安白抹了把泪:“酥酥能弥补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童年阴影,我谢谢您和杨阿姨。”
田胜仰头喝了一杯,心中大受感动,而且这么一对比,还让他产生一些优越感。
亲爸亲妈又怎么样?
生了不养,甚至还肆意伤害,反倒不如我们,养出了这么个好姑娘。
这小子羡慕的,不正是我们给酥酥的吗?
“田叔,我知道您和杨阿姨想从我这里了解到一些事情,可是我知道的确实不多。”
王安白身体前倾,目光恳切:“您把您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之后您想知道什么,我也好去调查。我向您保证,这件事,我不会让酥酥知道,这对她也是保护。”
田胜颤着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先给王安白倒满,又给自己的杯子斟上,瓶身与杯口碰撞,发出叮当声。
“唉,先喝一杯吧。”
王安白拿着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然后仰头喝下。
他知道老田需要时间做最后的心理建设,需要用酒精让自己开口。
那就等吧,漫漫长夜的也不急。
而且,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彼此的心思都已明了,事已至此,田胜和杨矜其实没有了继续隐瞒的必要。
王安白一边喝酒,一边想着,等会估计会出现钟云舒这个名字。
就是不知道在老田口中,薛定谔的岳母会以何种方式出场。
狭小的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白酒倒入杯中的淅沥声,和两人的吞咽声。
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两人面前的第白酒渐渐见了底。
王安白正要去拿新的,田胜却摆摆手,动作有些迟缓地阻止了他。
“就这些吧,喝多了也难受,我们说正事。”
“嗯。”
王安白收回手,坐正身体。
田胜盯着他,缓缓开口:“我其实也没有打算一直瞒下去,想着等酥酥年纪再大点,总要告诉她的,但她妈与我的想法不一样。”
王安白表示理解:“杨阿姨是太在乎酥酥了,不敢冒一点风险。”
田胜用力点点头,随即,他身体前倾,压低的声音透着无奈:
“酥酥....不是我和杨矜的亲闺女。”
王安白早就知道老田那方面不行,以前还以为杨矜和钟致远有故事,而老田是接盘侠呢。
在此,他在内心中表达出诚恳的歉意,对不起田叔,我误会你了。
现在看来,酥酥是被他们收养的。
故事的轮廓,清晰了一分。
田胜的眼神飘向远处,陷入了那段尘封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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