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在李承业继承赵王问题上,无法达成共识。
不少老牌牙将就想到了前任,于是有心拥立旧日赵王罗绍勋重掌赵国大权。
当初罗绍勋被逼禅位,被迫交出王权,拱手让给李公佺。
如今李氏王权动荡,正是他东山再起的最好时机。可所有人万万没有料到,罗绍勋早就看透魏博牙兵的凶残跋扈、反复无常。
当年身居王位日日受制于人,整日被牙兵裹挟拿捏,煎熬度日,早已心生恐惧。
好不容易脱身自在,早就连夜逃往成德藩镇避祸隐居。
赵王?
我呸……狗都不当!!
纵然眼下天赐良机,罗绍勋半点都不愿回头,只求远离魏州这片是非之地,此生再也不会沾染赵国权位纷争。
他只想活着,他有错吗?
没有!
旧主远走他乡,赵国彻底群龙无首。
赵国八大牙将各自心生异心,纷纷离开魏州,返回自己镇守的属地。
人人手握属地兵权,私自截留各州本该上缴王府的赋税钱粮,私自囤粮募兵,扩充私军,各自割据一方,形同诸侯。
乱局之中,魏博实力最强、根基最深,曾深受李公佺信任的牙将张源,彻底展露野心。
他深知一旦李承业当了赵王,那摄政大臣哪里还有他的份?岂不是成了周安的!
周安?
他算哪根葱,论资排辈,八大牙将都没说话,他也配上桌吃饭?
他在想屁吃!
所以对于有人要拥立十五岁的李承业继承王位一事,更是嗤之以鼻。
在张源眼里,李承业不过是懵懂无知的稚子,年少孱弱,毫无威望手段,凭什么执掌偌大赵国疆土?
长久以来,魏博之地向来是武将说了算,从来不是李家世袭的私土。
既然一个黄毛孺子能够坐得上赵王之位,那自己坐拥魏州重兵,自然也可以割据称王。
野心彻底膨胀之下,张源直接在魏州城内自立为王,掌控王城所有防务,直接将世子李承业软禁看管。
为了稳固自身名分,谋求正统法理,他主动遣使南下,向大梁皇帝朱温俯首称臣,甘愿归顺梁朝,换取朝廷背书。
消息传出,瞬间激怒了身在城外的周安。
周安苦心入关谋划一切,到头来全盘落空,当即震怒无比,当众怒斥张源乃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广发檄文,号召赵国各路牙将一同起兵讨伐逆贼。
可各州牙将皆各怀私心,割据自保,无一人愿意听从调令,根本无人呼应。
无路可走的周安只能向外求援,分别书信送往晋王李存勖、卢龙李承训,恳请两方发兵相助,一同围剿魏州叛军。
二人权衡利弊之后尽数应允,相继整顿兵马,向着魏博地界进军。
另一边大梁帝王朱温自然看得通透,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魏博藩镇落入晋王李存勖手中,致使河东势力越发壮大。
于是顺势下诏,正式册封叛将张源为正统赵王,同时命大梁名将杨师厚统领重兵北上,开进魏博,全力庇护张源,抗衡周安与河东联军。
周安滞留魏州城外,此城雄厚无比,他这点人根本无法撼动,军中又粮草不济、补给艰难。
为了撑住战局、强行筹措攻城所需的钱粮民力,最终急功近利,悍然下令强征魏博周边百姓粮草、丁壮。
一时间乡间搜刮四起,士卒肆意摊派,逼得百姓家破粮空、流离失所。
对于本就遭了灾的百姓而言,更是雪上加霜,饿死者不计其数,尸横遍野。
短短数日之间,周遭州县民怨沸腾、怨声载道,人人痛恨外来兵马横征暴敛、祸害乡里。
民心尽失之际,城内张源抓住战机,果断大开魏州城门,亲率牙兵精锐出城列阵,主动迎战周安的关外边军。
周安麾下兵马乃是常年戍守北疆、血战异族的精锐,论厮杀经验本就冠绝天下。
可这一战截然不同。
魏博牙兵生于斯、长于斯,故土乡邻皆在境内,如今外敌入境、搜刮百姓、觊觎藩土,人人皆是背水一战、死守护家。
护乡守土、保卫家园的执念压身,魏博牙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悍勇战力。
人人死战不退,冲杀凶狠凌厉,悍不畏死,完全颠覆了往日骄横慵懒、唯利是图的模样。
两军数次正面交锋,局势彻底逆转。
北疆边军多为卢龙人和胡人惯于塞外野战、对阵游牧,却从未见过这般以命搏土、死战不退的本土死士。
几番血战下来,周安麾下边军接连溃败,损兵折将,节节败退,再也无力待在魏州。
大势已去,周安无可奈何,只能收拢残兵,一路狼狈后撤,最终退守沧州,勉强稳住阵脚。
可喘息之机尚未得来,李承训已然亲率一万卢龙铁骑南下驰援,大军火速赶到沧州城外,与周安残兵合兵一处。
>>>点击查看《牙兵们又双叒换老板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