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一旦开打,商贸断绝,有可能开战还没有通商赚得多。
打赢了还好,可万一打输了呢?
节度使要收他们兵权或者节度使与渤海国夹击,他们拿什么抵抗?
温秀与渤海国通商贸易收入不错,加上与渤海国联姻,他此刻并不想打渤海国。
而他们不打草谷时,那么四镇边军就得让节度使来养。
温秀他自己积攒的银钱粮草,皆是步步经营、苦心算计所得,从来不是大风刮来的,断然不会白白拿来无偿贴补朝廷。
按照规制,本月初一便应当送达下一季度军饷,可时日迁延至十五,粮饷依旧杳无音讯,分毫未到。
温秀心中积满不满,屡屡遣人去往幽州催讨,言辞一次比一次强硬。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营州军镇主将周安。他索性直接统领本部兵马,开拔进驻辽西走廊,沿路列阵摇旗,公然聚众闹饷。
周安放话在外,若是朝堂迟迟不肯补发军饷,他便直接于辽西各处要道设立关卡,往来商旅、行队车马一律收取过路费,一直搜刮补足全镇兵饷方才罢休。
一众边军将士并非天生狼子野心,无意叛国作乱。
只是长久以来赵国朝廷轻视北疆戍卒,苛待边军,克扣粮饷徭役,从未将舍命守边的将士当作子民看待。
日积月累,寒透军心,才逼得众人出此下策。
此事传回幽州,赵国主事的李承训闻讯大为焦灼,唯恐周安就地兵变、祸乱北疆。
无奈之下只能优先调拨钱粮,先行安抚营州一镇,优先补齐周安部的军饷,只求暂且压住事端,不让辽西生出祸乱。
消息很快传入辽东侯府。
温秀听闻节度使偏心偏袒,优先发放营州军饷,唯独搁置自己麾下靖辽军,当下脸色骤然沉冷,断然不肯隐忍退让。
既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那他又何必故作清高,白白吃亏。
虽然他老婆的私房钱能供他养军两年,但私房钱是私房钱,他公私分明,岂有不要的道理。
温秀当即点齐五百精锐靖辽士卒,领兵奔赴辽西走廊,效仿周安那般一同闹饷。
镇辽军可拦,我靖辽军亦可拦。
他麾下靖辽军自然也该享有同等待遇,凭什么厚此薄彼?
我不服!!
镇辽军是亲儿子,靖辽军就是干儿子?
我呸……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他索性便在镇辽军关卡之后再设一重关口,一同截取过路商利,讨要亏欠兵饷。
辽东其余两大军镇听闻之后,瞬间尽数心生不平。众人刹那通透乱世之中的道理……从来都是会哭闹的孩子才有奶水可吃,一味安分守己只会年年被克扣压榨。
转瞬之间,安辽军、破辽军相继领兵赶来辽西,纷纷效仿设卡,齐齐加入闹饷行列。
一时间,赵国北疆四大边军军镇,在辽西走廊设下四个“低速收费站”,商人对此苦不堪言!
真是过一次想赚钱?
想的美……你得倒贴钱做生意。
周安眼见温秀跟风效仿,尾随自己身后一同发难,不由得当众怒骂温秀是趋炎附势的跟屁虫。
面对讥讽闲话,温秀全然不以为意,毫不在意脸面虚名。
大哥别笑四弟,他也是没办法!他讨要工资有错吗?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包工头,工钱不发,底下的士兵就闹他,那他就得带头闹,把事情闹大!
不能你喝汤,我来擦盘子。
乱世谋生,治军养兵处处耗银,为了麾下将士粮饷,些许虚名脸面,舍弃又何妨?
赵国四镇边军集体闹饷的消息飞快传遍整个中原大地,各路割据诸侯尽数为之哗然。
身处纷乱更迭的五代乱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天下什么银两赋税都可以拖欠克扣,唯独镇守国门的前线边军军饷万万不能亏欠。
边关将士日日浴血御敌,一旦军心彻底寒透,极易掀起兵变叛乱。
轻则赵国北疆防线崩塌,国力急剧损耗衰败;重则边军倒戈相向,江山社稷倾覆,改换朝代亦是常有之事。
远在中原坐拥梁朝基业的皇帝朱温得知始末,不由得放声大笑,满心乐见赵国内部生出内乱裂痕。
他顺势暗中派人四处煽风点火,刻意挑拨离间,放出话语:
赵国朝廷孱弱无能,连自家戍边兵马的粮饷都无力供给。
倘若辽东四镇顺势归降大梁,弃赵国而归梁朝正统,往后四镇所有将士的军饷俸禄,尽数由大梁朝廷全额发放,岁岁足额,永不拖欠。
暗流汹涌,列国虎视眈眈,赵国北疆,已然风波骤起。
朱温这番招揽利诱之言传开,瞬间在赵国四大边军之中掀起不小波澜。
乱世之中将士本心本就现实无比,素来奉行“有奶便是娘”的道理。
一众各镇将领暗自思量,虽说自家妻儿家眷尽数留在幽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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