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软,一身征甲冻得结满白霜。
可所有人,非但没有疲态溃散,反而越追越亢奋、越赶越精神。
只因脚下雪原的痕迹,愈发清晰、愈发密集。
一路之上,遍地都是契丹人仓皇逃窜丢弃的累赘:冻死的羔羊、冻毙的老马、染病倒毙的牲畜,横七竖八倒伏在白雪荒原上,尸体冻得僵硬僵直,绵延数十里不绝。
这是逃亡的铁证。
契丹部族携数十万牲畜奔逃,寒冬损耗极大,病弱牲畜不堪风雪跋涉,被沿途遗弃,步步皆是败亡乱象。
对靖辽军将士而言,这满地弃畜不是荒芜惨状,而是唾手可得的战功与财货。
近在咫尺的丰厚战利品,像一剂烈性鸡血,时时刻刻刺激着全军心神。
人人心中清楚,乙室部主力就在前方,只需再追上一程,牛羊、财货、奴隶、牲畜尽数可得。
巨大的期待感压过了肉身疲惫,每个人眼底都燃着贪婪又悍勇的火光,咬牙紧跟行军步伐,死咬敌踪不放。
更妙的是,这遍地冻僵的牲畜,恰好成了大军天然的行军补给。
士卒随手剥皮割肉,架火即食,极大补足了粮草消耗,让这支轻装追军无需顾虑后勤,能够无止境地死死咬在契丹身后。
乙室部疲于奔逃,早已山穷水尽,根本甩不掉身后的追兵。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已经逃不掉了。
可越是贴近敌巢,局势便越是凶险。困兽犹斗,穷寇最是难防,濒临绝境的契丹人,必然会拼死反扑。
暮色沉落,雪原寒风更烈,漆黑夜幕彻底笼罩荒原。
温秀大大小小打了那么多仗,经验丰富,深知穷寇必袭,当即下达严令:
全军就地背风扎营,昼夜高度戒备,今夜开始全员禁酒,和衣卧帐,甲不离身、刀不离手。
将士谨遵将令,各自休憩,人人披甲侧卧。营帐外哨岗林立,弓弩上弦,长枪倚帐。
整座大营看似沉寂,实则紧绷如满弓,蓄势预敌。
深夜三更,
万籁俱寂,唯有北风呜咽。
骤然之间,一阵急促的马蹄破风声自黑暗深处炸响。
“敌袭——!”
凄厉的警哨撕裂夜幕。
温秀走出营帐,只见黑暗中无数契丹铁骑借着夜色掩护,骤然直冲营寨,眼色一厉。
契丹隐忍数日、假意奔逃,实则暗中集结精锐,打算趁追兵连日奔袭疲惫,连夜劫营、断尾求生。
火光瞬间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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