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辽东建安,温秀听闻赵王派人来传旨,当即领建安诸将恭迎。
军署正堂打扫得一尘不染,香案摆好,两侧将领甲胄鲜明,按品级分列左右。所有人面色肃穆,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阎忠一身宫中锦袍,手持明黄圣旨,在随侍簇拥下迈入堂中。
温秀当即迎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微臣温秀,领麾下将士肃立,恭听王爷圣谕!”
话音落,满堂将官齐齐单膝跪地。
甲胄相撞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数十人同时俯身,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出奇一致。
众人垂首俯身,脊背挺直,尽显军中威仪,不敢有半分怠慢。
温秀跪在最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垂眸盯着地面青石板,目光落在石板缝隙间的一株青苔上,面上无喜无怒,唯有眼底暗藏几分思忖,静候宣旨。
阎忠站定堂中,看到这里强将如云,点了点头,展开圣旨,尖细却沉稳的嗓音缓缓响起:
“奉天承运,赵王诏曰:”
“疆土之固,赖于边臣;社稷之安,归于戎绩。虎牙将军温秀,年少骁勇,镇守辽东,秉忠勇之节,怀拓土之略。近岁以来,督率边军,抚定流民,收复建安旧疆,拓地清川以北,力克险阻,安定边陲,使我赵国版图得扩,边鄙无虞,功勋昭著,朝野共睹。”
“孤有功必赏,爵禄攸归。温秀竭忠尽节,宜加荣宠,特册封建安伯,食邑两千户,依旧总督辽东建安诸军事,统辖所辖城寨,抚民御寇,恪尽职守,以彰其功,以励三军。
钦此!”
旨意宣罢,温秀双手抱拳,俯身叩首,声音洪亮沉稳,在大堂中回荡:
“臣,温秀,谢赵王隆恩,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身后诸将亦齐声附和:“吾王千岁!”
声浪震得堂内烛火微微晃动。
温秀直起身,依旧保持单膝跪地之姿,神色平静。
他心中却已暗自思忖……赵王此时册封,来得恰逢其时,绝非单纯嘉奖战功那么简单。
难道走漏了什么风声?
因为他可没有上报什么功绩啊,要封也是李郡王封,怎么赵王的圣旨都来了?
温秀十分纳闷。
阎忠见状,上前一步,亲手将圣旨递与温秀。
待温秀双手接过,他才挥了挥手,示意堂外随侍的宫人退下,又示意左右无关将吏暂且回避。
几个牙将看向温秀,温秀微微颔首。
众人抱拳退下,甲叶哗啦作响,片刻间堂中便只剩温秀与阎忠二人,以及门口值守的两个亲兵。
待堂内只剩心腹近侍,阎忠脸上端严之色褪去,换上几分亲和笑意。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以只有两人能听闻的语调,私下与温秀商谈:
“伯爷接旨谢恩,恭喜伯爷晋封爵位。咱家此番前来,除了宣读册封圣旨,还带来了赵王的私下授意。”
他顿了顿,看着温秀淡然的神色,继续说道:“赵王深知,平安北道皆是伯爷浴血奋战、一手收复。此番拓土之功,远非一个建安伯足以酬谢。”
阎忠的语气愈发恳切:“赵王念伯爷盖世功勋,心有垂怜……若伯爷顾全国朝大局,愿将平安北道划归朝廷直辖,赵王当即刻颁布第二道圣旨,晋封伯爷为辽东郡侯,食邑增至三千户,赏赐良田、金帛无数,殊荣更胜如今百倍。”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温秀,语气满是商谈之意,全无强硬逼迫之态:
“此事全凭伯爷心意,赵王绝不强求。只是咱家替伯爷盘算,以一地换郡侯之爵,名留赵国勋贵册,子孙永享荣华……于公于私,皆是两全之策,还望伯爷细细思量。”
说完,阎忠便不再多言,后退半步,静待温秀答复。
听完“辽东郡侯”的爵位封赏许诺,温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只剩嗤笑:
什么玩意?
一个破郡侯就要平安北道?
赵王当他傻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辽东郡侯”,不过是赵王随手抛出的虚爵空头衔。
无外乎一纸诏书、一个名号,既无实打实的封地食邑,也无半分兵权赋税。
听起来光鲜,实则一文不值,挂在墙上当画看还嫌占地方。
可平安北道是什么?
那是攥在手里的铁脉命脉、百万贯真金白银、实打实的疆域版图!
这片土地扼守泰封国生死咽喉,握着它,泰封国就得俯首帖耳、年年进贡,金顺要像狗一样巴结讨好,百万贯赎金早晚能收入囊中。
握着它,境内铁矿、良田尽在掌控,能养兵、能聚财、能扩充势力,是他在辽东立足称霸的根本。
他十七岁就孤身镇守边境,一手打下八座城池,收拢八万子民。
靠的不是朝廷的爵位封赏,是自己的刀枪、自己的谋略、自己实打实的战功!
他本就是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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