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脸色早已变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急声劝阻,语气满是焦灼:
“将军万万不可啊!如今建安州刚平定匪患、收拢流民,民生才稍有起色,府库尚且空虚,正是休养生息之时。”
“如今骤然大兴土木,建衙门、修工坊、筑城墙、造码头……工程浩大,耗费无数,必定劳民伤财,让刚刚安定的百姓再受困苦,恐生民怨啊!”
温秀抬眸看向苏惟,神色平静,却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动摇之意。
他摆了摆手,淡然道:
“你说的这些,本将自然知晓。但不建新城,困守建安山城,冶铁、煮盐、军屯、商贸皆无从发展。建安州永远只能偏安一隅,难成大器。”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平郭海岸线划了一条弧线:
“工程浩大,可我们不必急于一时。分批次、慢慢修建,先搭主干框架,再逐步完善,便不会过度惊扰百姓。”
苏惟张了张嘴,还想再劝,温秀却已继续说了下去:
“此前出使泰封,弓裔赏赐的大批金银财货,价值上万贯……这笔钱先拿来垫底,充作工程启动银两。”
他转向苏惟,目光如炬:“本将麾下有数百军奴,皆可充作苦役,参与基建劳作。再以钱粮、田地为酬,从周边招募流民、青壮做工,按劳付酬……既能解决用工之急,也能让百姓赚得生计。”
他顿了顿,微笑反问:
“何来劳民伤财一说?”
苏惟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本想说的那些劝阻之词,一句句都被温秀堵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将军眼中那股不见南墙不回头的执拗,终于长叹一声,苦笑着拱了拱手:
“将军既有长远谋划,心意已决,下官……遵命便是。定会全力配合将军,统筹新城营建诸事。”
温秀微微颔首,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苏知州放心,本将心中有数,不会让你为难。”
帐中诸将见状,也纷纷抱拳:
“末将等遵命!”
温秀当即提笔写下政令,命人即刻传达下去。
一纸令下,平郭地界顿时热闹起来。筹备物料、招募劳工、划定城址,各项事宜有条不紊地铺开。
一座承载着温秀经略辽东野心的新城,就此在平郭的沃土上,正式拉开兴建的序幕。
虽然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工程烂尾,但作为封建王朝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一定需要给工人付钱。
只要征发徭役,榨取民力,就能让这个工程持续下去。
而等温秀没钱了,他就这样干!
在这里,他是皇帝,他的意志决定一切。
回到平郭不几日,
温秀便在临时行辕设宴,遍请建安州内外大小商贾。
说是行辕,其实就是旧县里一处较大的宅院,临时收拾出来的。
院中摆了几十张桌子,碗碟杯盏虽说不上精致,倒也干净齐整。
来的商贾足有五六十人,有穿绸着缎的大户,也有布衣草鞋的走私小贩,挤了满满一院子。
他们无一例外不敢得罪温秀,除非你不想在这辽东经商,不然商路一断,他们便没有财路。
他们此刻也无比忐忑,因为这个世道,商可太怕官了。
酒过三巡,温秀放下酒杯,站起身,朗声道:
“本将已决意,弃建安山城,于此处另建建安新城,立为州治,开新气象,新发展!”
满堂商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纷纷拱手叫好:
“将军英明!此地平川广阔,海城比山城强过百倍!”
“新城一成,商贸必兴,我等生意也好做了!”
“将军,真乃人中龙凤!”
一片称颂声中,热烈非凡,恨不得立即举起双手蹦蹦跳跳,凭空记住将军恩情。
但温秀却微微叹气,忽然话锋一转:“只是建城耗资巨大,非一日可成,这建城一事还得诸位帮衬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可诸位放心……新城一成,城中地价,必翻十倍、百倍。”
“啊?”
这话一出,满座渐渐安静下来。
商贾们交换着眼神,有人眼中已露出精明的盘算。
这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他们掏钱不成?
这鸿门宴吗?
这群商贾们纷纷打量四周,看是否埋伏着刀斧手,不同意,就拉出去砍了!
温秀见气氛绝佳,也趁热打铁:“今日请各位来,便是想请大家相助一二,预购城内地块,为本将凑些建城资费,如何?”
“这……”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众商贾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不语,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着眉头掰手指头算账。
眼下这一片不过是寻常耕地,一亩值不了几贯钱,可若真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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