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彼此对视,眼神里满是算计与犹豫,没人敢轻易开口。
抱团抗命?
眼前这上百牙兵刀光闪闪,显然是有备而来。独自认怂?又舍不得自家世代积累的田产。
终于,人群里一个面色富态的中年汉子腿肚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紧紧攥着的一卷地契几乎要被捏烂。
此人是蓟县南乡的张乡绅,靠着早年依附军将起家,家底不算最厚,却最怕丢了性命。
“温、温将军饶命!”
张乡绅声泪俱下,连连磕头,“在下愿献田!在下愿献全部隐田,再让五成好地,只求都头饶过小的一家!”
有一必有二。
张乡绅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几个依附大族的中小地主也纷纷跪地,哭嚎着表示愿意献地。
他们心里清楚,节帅罗绍勋是个橡皮章,真正掌权的是温秀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军头。
只要能保住性命,让出点田算什么?日后靠着温都头的势力,说不定还能卷土重来。
短短一个时辰,便有近二十家豪绅乖乖交出了地契。
温秀命户籍官吏一一登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些献出来的土地,上报给节度使罗绍勋的,只有七成!
专门用来做“还地于民”的样子,博个仁政的名声;剩下的三成,全被他划入了自己的名下,成了自己实打实的私产。
这便是带兵清丈的“辛苦费”。
然而,田埂深处,还有几尊“硬骨头”纹丝不动。
为首的是李氏家族的人,他身着锦袍,手持拐杖,昂首挺胸,眼神里满是不屑。
李家是蓟县百年望族,掌控着近八千亩良田,私藏了大量护院兵器,甚至暗中与契丹部落有过贸易往来,自恃根基深厚,根本不把温秀放在眼里。
“温都头,”
李老财派来的人冷笑一声,“田产乃我李家祖业,世代相传,岂容尔等随意丈量?想要地,没有!想要命,便请绕道!”
他身后的十几家豪绅也纷纷附和,一时间田校场上叫嚣声四起。
温秀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硬骨头,既然不肯乖乖就范,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好一个不识抬举!”
温秀猛地横刀出鞘,刀锋直指李氏族人,厉声喝道,“李氏一族,私藏兵器数百,暗中勾结契丹,私通外敌,意图谋反!此等逆贼,罪不容诛!”
“来人!”
“在!”上百牙兵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去给我围了李氏庄园!凡是持械反抗者,格杀勿论!男丁全部斩首,妻女家产全数抄没!我要让全幽州的人都知道,反抗节帅政令,是什么下场!”
“遵令!”
随着温秀一声令下,牙兵们如潮水般涌向李氏庄园。
刀光剑影中,护院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不到半个时辰,李氏庄园便被攻破,火光冲天,哭嚎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李老财被当场斩杀,人头送到温秀面前。
温秀看了一眼那颗血淋淋的头颅,随手一丢,滚落在校场地上。
“大家好好看看,这就是下场!还有谁的脖子想试试硬否?”
李老财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哎呀,这这这……”
周围的豪绅们看着那颗头颅,看着周围瑟瑟发抖的李氏族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不敢抱有任何幻想,纷纷争先恐后地跑到温秀马前,跪地献地,生怕慢一步就被当成逆贼抄家灭族。
一时间,蓟县校场上,堆满了各色地契。温秀看着堆积如山的地契,心中得意万分。
他当即传令下去,命随军的账房和差役,立刻开始大规模丈量土地。
一边是“还地于民”的仁政美名,一边是源源不断涌入自己名下的良田沃野。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夕阳西下,
幽州城外的田埂上只剩下温秀和他的兵。他看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麦田,他露出一抹冷笑!
这些地,是他的了。
不是抢的,是“献”的。
豪绅们自愿献出来的,有地契为证,有账册可查,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那些不愿意献的,李氏庄园的废墟还在冒烟,那就是给所有人的答案。
“都头,”赵大壮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摞新收的地契,“蓟县南乡的张乡绅又来了,说想把昨天献的地再献一份。”
温秀看了他一眼。
“告诉他,已经献过的不用再献了。但若是想多献一些,本官也不拦着就笑纳了!”
“是,”
赵大壮咧嘴笑了,转身去了。
温秀看着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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