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街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仿佛是一座空城!
而魏博牙兵们一进城就散了……
不是溃散,是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野兽,嗷嗷叫着冲向各自的区域。
城西、城南、城东,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翻墙的身影、砸门的声音。
“快!快!这边!”
“妈的,这户门锁着呢……撞开!”
“别抢!别抢!这是老子的区域!”
温秀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是规矩,破城之后,纵兵劫掠,自古如此。
但亲眼看到那些士兵踹开百姓的家门、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搬、把躲在角落里的女人吓得尖叫,他还是觉得十分新鲜……
这一日,他可以说在自己的掠夺区域为所欲为。
“什长,”
赵大壮站在他旁边,盾牌背在背上,眼睛亮晶晶的,“咱们的区域在哪儿?”
温秀看了一眼地图,指了指城北的一条街。
“那边。走吧。”
他还没有纵兵劫掠的习惯,但也没有拦着手下人不去。
这是他们拿命换来的,他拦不住,也不想拦。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什,不让他们杀人放火。
抢东西可以,杀人不行。
城墙上,几个幽州守将还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跟那些投降的官吏一起出城,也没有回府,只是站在城墙上,看着城里的乱象。
听到那些女人的惊叫声……
有人捶墙,有人叹气,有人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一个年轻的将领红着眼眶,咬着嘴唇,血从牙缝里渗出来。
“我们……”
他很沮丧,像是在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我们守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
没有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城下传来的砸门声和哭喊声。
李公佺策马走在幽州城的主街上。
两侧的商铺大多紧闭着门,但也有来不及关的,被牙兵们冲进去,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没有看那些,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节度使府的方向。
节度使府在城中央,占地极广,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比人还高。
李公佺勒住马,看着这座府邸,看了很久。
他想起当年自己穷途末路来投幽州时,就是站在这个门口,等着刘仁恭的召见。
那时候他穿着一身破甲,牵着一匹瘦马,口袋里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刘仁恭在府里设宴款待他,给他换了新衣,拨了宅院,配了兵马,说“公佺兄,来了就好”。
现在他回来了。
不是来投奔的,是来拿的。
府门大开,院子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迎接,没有仪仗,没有鼓乐。李公佺皱了皱眉,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去。
穿过前院,穿过中堂,穿过后廊……没有人。
刘守光不在,姬妾不在,仆从不在,连看门的狗都不在。
“报!!”
一个牙兵从府外冲进来,单膝跪地,“牙帅!刘守光带着家眷财物,从北门突围,已经跑了!”
李公佺愣住了。
他站在后廊的台阶上,手按着刀柄,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阴沉,从阴沉变成铁青。
跑了……
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把刘守光困在了城里,以为降书是真的……结果人家压根就没打算投降。
开城是真,投降是假。
刘守光用一座城换了自己一条命,带着家眷、财物、亲信,从北门跑了。
而他,被耍了。
“好,很好。”
李公佺低声说,“刘守光,你倒是比你爹聪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对副将下令:
“通传各要道,一旦遇到刘守光,立即截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副将转身要走,李公佺又叫住他,想了想,又吩咐了一句:
“刘守文也不用留了。想个办法,弄死他。体面一点。”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拱手:
“是,牙帅。”
刘守文被关在天雄军大营里,已经关了一个多月了。
从相州城外被擒到现在,他身上就没断过伤。李公佺留着他,本是为了赚沧州城。
但沧州没赚开,幽州也丢了,这个人已经没有用了。
留着是祸害,杀了干净。
但要杀得体面,不能让人说李公佺杀俘,更不能让人说李公佺忘恩负义。
“病死的”就很好。
副将走后,李公佺继续往里走。
节度使府很大,他走了很久才走到正堂。正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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