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
李横的声音从城墙方向传来。
温秀探头一看,李横正带着他的都走上城墙。一百多号人,甲胄齐全,虽然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还很亮。
“小子,还行吧?”李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温秀点了点头:“还行。”
李横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十个瘫坐在地上的兵,嘴角扯了一下:“不错,第一个上城楼的。”
“运气好。”温秀说。
“运气也是本事。”李横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面对自己的队伍。
“所有人听令!”他下令道,“列阵!随我沿着城墙杀向东门!”
一百多号牙兵齐刷刷站起来,甲片碰撞,发出整齐的金属声。
重盾在前,长枪在中,弓手在后,沿着城墙内侧的走道,向东门方向推进。
温秀带着他的什跟了上去。
城墙上的走道很窄,只能容五六个人并排。
梁军在城墙上也布置了守军,但不多,大部分兵力都调去堵城门了,城墙上只剩一些零散的巡逻队和弓箭手。
李横的队伍像一把梳子,把城墙上的人一队一队地清理干净。
遇到小股敌人,重盾一围,长枪一捅,干净利落。
遇到弓箭手,赵无忌和另外几个弓手一轮齐射,对面就倒了七八个。
但好景不长。
走了不到一里地,前方出现了一支梁军的大队人马。
黑压压的一片,挤在城墙走道上,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温秀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四五百人,是李横这支队伍的五倍。
领头的梁将身披铁甲,手持长槊,面容冷硬。他看到李横的队伍,没有慌乱,只是冷冷地挥了一下手:
“列阵!”
梁军的盾兵同时蹲下,盾牌相接,组成一道铁墙。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只蜷缩的刺猬。弓手在最后面张弓搭箭,箭头对准了魏博牙兵的方阵。
李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弓箭手,放!”
数十支箭矢同时离弦,飞向梁军的阵列。大部分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弹飞了。
少数几支从盾牌缝隙中钻过去,有人闷哼一声倒下,但立刻有后面的人补上位置。
“放!”
第二轮齐射,又倒下几个。
但梁军的阵列没有乱。盾兵纹丝不动,长矛稳稳地指着前方。
那个梁将站在阵列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魏博牙兵,像是在看一群将死之人。
“稳步推进!”梁将下令。
盾兵开始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步伐整齐,盾牌相接,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长矛在盾牌后面晃动,像毒蛇的信子。
李横咬了咬牙。
“重盾在前,长枪在后……迎上去!”
盾牌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像两堵墙撞上了。
两边的重盾手同时发力,脚蹬着地面,肩膀顶着盾牌,谁也不肯退一步。
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去,使劲互戳。魏博牙兵的长枪手捅过去,梁军的长矛手捅过来。
枪尖刺穿盾牌,刺穿甲胄,刺穿血肉。有人在惨叫,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倒下,有人在补位。
这种仗,打的是消耗。
谁的人多,谁就能撑到最后。谁的兵更硬,谁就能多撑一刻。
温秀挤在人群里,横刀举着,却不知道该往哪砍。
前面全是自己人,盾牌贴着盾牌,长枪架着长枪,连插手的缝隙都没有。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曾经都是大唐的军队,穿着差不多的甲,拿着差不多的刀,用着差不多的战法。
你会的我也会,你想的我也猜得到。打起来就像照镜子,谁也骗不了谁。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
看谁先撑不住,看谁先崩溃,看谁先转身逃跑。
梁军的人多,但李横不急。
因为他知道,时间在自己这边。
拖得越久,就会有越多的魏博牙兵冲入城中。从城门进来,从城墙上过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拖一刻,人多一分;拖半个时辰,人多一倍。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都头!我们来了!”
又一支百人队赶到了,领头的都头满脸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来得正好!”李横大吼,“顶上去!往死里打!”
新到的牙兵像一把尖刀,从侧翼插进梁军的阵列。盾牌撞盾牌,长矛捅长矛,刀砍在甲上,血溅在墙上。
梁将的脸色白了。
他看了看对面的魏博牙兵,又看了看身后,东门还远,援军还没到,而面前的敌人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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