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十分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哗哗声。
主屋的床榻空着,被子还留着趴睡过的痕迹,枕头上压着一道浅浅的凹痕。
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白净的侧脸,眉间一点红鳞,垂着眼睫,神情却比平时沉了许多。
他的对面,漂浮着一抹人形黑雾。
隐约的轮廓,浓而沉,随着屋内细微的气流轻轻晃动,却始终没有散开。
椅子上的人盯着那团黑雾,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低,“你一直陪在她身边?”
黑雾自然无法开口,只是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应答。
椅子上的他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慢慢点了点头,眼睫低垂下来,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团黑雾看了很久。
明泠的身体还小,手腕细,颈子也细,坐在椅子里,显得整个人单薄,可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这副身量全然不相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度开口,平时轻软的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也好,”他顿了顿,“暂由你护着她。”
黑雾在他面前轻轻涌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屋里安静,日光从窗缝里斜斜透进来,把那团黑雾的边缘照出一点若有若无的轮廓,一晃,又不见了。
此时他殊不知口中要护着的人,正命悬一线。
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一名男妖高举匕首,刀尖泛着奇异的色泽,折射出一点不属于寻常铁器的光,寒意从那光里漫出来,朝他身前僵立着的女妖胸口刺去。
跳珠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落下来。
她动不了,灵力被压得死死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有眼珠子还能转,脑子还在转。
憋屈极了。
她游历了这么多地方,结果要死在一条臭巷子里,此时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自己还有许多钱财没花完。
那些靠着接活攒下的银两,李弩留下的“遗物”,还有蛇玉那贱人给的一大笔钱财,她都还没花完!
这般死掉,岂不是要气得诈尸?!
就在她这般想着,直直看那匕首落下的瞬间,她腰间挂着的一块玉牌忽然亮了。
莹白色,中央嵌着一道淡金色纹路,那纹路亮得刺眼,下一瞬,一道剑意从玉牌里猛地杀出,无声无息,却快得叫人看不清,直直劈向那妖。
那妖被劈得整个人飞出去,匕首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趴在一丈开外,吐出一口血,没能立刻爬起来。
那道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玉牌重新归于平静,莹白如初,只是那道金色纹路已然消失。
跳珠察觉到压制她的力道消散了,身子猛地一松,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定,还没喘口气,手已经动了。
她精准地扔出一道符箓,砸在那妖身上,剑雨炸开,把他扎了个透,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她还不放心,深吸一口气,口中聚起灵力,吐出几道水针,又是一顿轰炸,把那片地方打得坑坑洼洼,墙皮又碎了一层。
她这才慢慢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那妖一动不动,她蹲下去探了探,没有气息了。
死透了。
她刚要松口气,那妖的身形忽然一变,缩成一团,再看时,地上躺着一只灰棕色的野兔,软趴趴的,毫无生气。
跳珠把那把匕首从地上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刀刃上那抹异色,心中猜测可能是鱼藤汁,和昨夜刺伤明泠的是同一种毒。
她用画纸将匕首包起,收进储物袋中。站起身后,摸出传音贝。
“狐九天,我在主城云歇茶肆往前走一些,左手边的巷子里,抓到一个兔妖,已经死了,应该是昨夜刺伤明泠的同一个人。”
那头听到兔妖二字沉默了一瞬,也没有问她怎么出了院子,“你受伤了吗?”
跳珠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腰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背上也有几道划痕,衣裳破了两处,狼狈得很。
“皮外伤,”她说,“不碍事。”
“你先回去,尸体我会派人去收。”
跳珠收起传音贝,抬头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巷子里安安静静,没有旁的动静。她往高处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这才脚尖一点,往自己院子的方向飞跃而去。
落到巷口,两个守卫一眼看见她不在院中,正要开口,又看见她一身狼狈,伤口还没止血,当下神情都变了,那鹰族女子往前迈了一步,“姑娘——”
跳珠已经掠过两人,推开院门,进去之前往后扔了句,“已经联系狐九天了,你们不用多问。”
院门在她身后合上。
她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见云书趴在榕树的树干上,正往她这边瞪着。
“你这一身怎么回事?”
“出去办了点事,”跳珠没有多解释,转而蹙眉问道:“你怎么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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