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走了五个小时山路,身体已经疲惫不堪。
D分队在二十分钟后赶到,没有减员,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是躲避时擦伤的。
医护兵处理了伤口,他们加入休息的队伍。
上午七点,天色大亮。
阳光透过工棚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出光斑。
外面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和凌晨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郑龙走出工棚,爬上旁边的一个小土坡。
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远处的山峦,更远的地方有淡淡的烟柱升起,应该是炮击产生的。
枪炮声听不到,距离太远了。
陈大勇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郑龙接过烟点燃:“谢了。”
这次出来,事情紧急,郑龙没带烟,现在这种时候正好需要来上一支缓解压力。
陈大勇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中缓缓上升。
“首长,你说我们能成功吗?”他问。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这次任务太复杂了。”陈大勇说。
“要在敌占区走将近五十公里,要打下一个有守卫的园区,要救出几万人,还要安全带回来。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全盘皆输。”
郑龙看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以前在部队是干什么的吗?”他问。
“特战旅旅长。”
“对。”郑龙说,“我执行过很多次任务,有的比这次还危险。”
“有一次在边境反恐,我们十二个人对八十多人。对方有重机枪,有火箭筒,我们只有轻武器。从凌晨打到中午,子弹都快打光了。”
“后来呢?”
“后来援军到了,我们活下来八个,对方死了四十多个。”郑龙顿了顿,“任务完成了。”
陈大勇没有说话,只是抽烟。
“每次任务前,我都会想,能不能成功。”郑龙继续说,“但想归想,该做的事还得做。因为我们不去做,就没有人去做。那些被困的人,就永远回不了家。”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陈大勇:“这次也一样。难,很难。但必须做。”
陈大勇点点头,把烟头掐灭:“我明白了。”
队员们休息、吃饭、检查装备。
医护兵巡视各个休息点,处理脚上起泡的、肌肉拉伤的、或者有其他不适的人。
时间继续在行进中度过。
中午简单吃了干粮。
郑龙饭后走到几个年轻战士身边,他们坐在一起,脸上还有稚气。
“多大了?”他问其中一个。
“二十一。”战士回答。
“家里知道你来执行任务吗?”
战士摇摇头:“不知道,只说有紧急任务,要出差几天。”
“怕不怕?”
战士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说:“有点怕。但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做。”
郑龙点点头:“这就够了。记住,到了园区,你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救人。”
“看到那些被困的同胞,要想办法带他们出来。他们可能害怕,可能不信任你,你要有耐心。”
“是,首长。”
中午一点,天色开始转阴。
云层从西边涌过来,厚厚的,灰黑色。
风也大了,吹得工棚的破木板嘎吱作响。
空气变得潮湿,这是要下雨的征兆。
郑龙抬头看天,心里盘算着。
下雨会影响行军,但也能提供更好的隐蔽。
而且园区守卫在雨天可能会松懈,这对突袭有利。
一千人再次站成方队,虽然经过短暂的休息,但脸上都有疲惫之色。
山路行军消耗的体力不是几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的。
郑龙站在队伍前,没有说太多话。
“出发。”他只说了两个字。
队伍动了起来,按照来时的序列,一个分队接一个分队离开矿场,重新进入山林。
雨在一点半开始下。
先是零星的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然后雨势变大,密集的雨线从天空垂落,在山林里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队员们穿上雨衣,但没什么用。
雨水从领口灌进去,很快就把里面的衣服浸湿。
山路变得泥泞,每一步都会带起泥浆。
郑龙的靴子里已经进了水,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在湿透的袜子里滑动。
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
因为下雨,行军速度慢了下来。
泥泞的山路走起来格外费力,有些地方成了泥潭,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
队员们互相搀扶,一个拉一个,才勉强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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