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
万府里一盏盏的挂起灯笼,把整个宅子照得通亮。
陆川这边刚把几个女弟子打发离开。
院门外,就传来恭敬敲门声,
“仙师?”
“您休息了吗?”
是万山的声音。
陆川慢悠悠地整理一下衣袍,这才开口,
“进来。”
万山推门而入,无比恭敬,
“仙师,前院已经备好了酒菜,都是些家常便饭,不知仙师肯不肯赏光?”
陆川瞥他一眼,似笑非笑,
“吃饭?”
“万家主,你也知道我是修仙之人。”
“我等早已辟谷,吸风饮露即可,这世俗的烟火气,吃不吃都无所谓。”
万山一听这话,心都要凉了半截。
这要是连饭都不吃,那后面的事还怎么开口?
但还是连忙把腰弯得更低,
“仙师说的是,仙师说的是!”
“是小人唐突了。”
“不过……”
陆川话锋一转,
“既然万家主一番盛情,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走吧,正好我也有些饿了。”
万山猛地抬头,无比惊喜,
“哎!”
“哎!”
“仙师请!”
“仙师请!”
……
万家大厅。
这一桌子菜确实下了血本。
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只要是万源城能弄到的,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甚至陆川还看到了几道用低阶妖兽肉做的菜,虽然灵气少得可怜,但在凡人眼里,这已经是顶级的补品了。
陆川也不客气。
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
万山也只能在一旁陪着,连坐都不敢坐实了,屁股只敢沾个边。
酒过三巡。
陆川放下筷子,
“行了。”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
“万家主,你也别跟我这儿卖关子了。”
“把你那点小心思都说出来吧,找本座到底有什么事?”
“我也没那个闲工夫跟你们猜谜语。”
万山一愣。
似乎是没想到仙师这么直接。
但下一刻,还是咬牙后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仙师明鉴!”
“小人确实有事相求!”
“说。”
万山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其实,是为了家父。”
“家父已经卧病在床三年了。”
“早年间,家父做生意时曾有幸遇到过一位仙师,那位仙师看家父顺眼,赐了一颗丹药。”
“靠着那颗丹药,家父这几年虽然身体不好,但也算是吊着一口气。”
“可就在去年冬天,家父突然不行了,大夫说……”
“说是大限到了。”
说到这,万山眼眶都红了,
“小人也是没办法,这才四处寻访仙师,希望能再求一颗灵丹妙药,为家父再续命几年!”
陆川听完,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原来如此。
难怪他在后院感觉到的那股气息那么奇怪。
原来是靠丹药强行吊命的凡人。
“大限将至?”
陆川轻笑一声,
“生老病死,乃是天道轮回。”
“既然大限到了,那就是阎王爷要收人。”
“你们又何必强留?”
“让他安安稳稳地走,也是一种解脱,何必让他受这份罪?”
这倒不是陆川冷血。
凡人寿元本就短暂,强行续命,不仅要消耗大量资源,而且对那老人来说,活着未必就是享福。
万山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仙师有所不知。”
“万家看似风光,其实早已是风雨飘摇。”
“这万源城里,盯着我们万家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少。”
“老爷子在,那是定海神针,以前那些老关系、老人脉还能给几分面子。”
“要是老爷子现在走了……”
万山没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老爷子一死。
万家这棵大树就要倒。
到时候,那就是墙倒众人推。
陆川点头。
这倒是实话。
凡人家族的兴衰,往往就在这关键的一两个人身上。
“求仙师慈悲!”
万山重重地磕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只要仙师肯赐药,救家父一命!”
“万家上下,愿为仙师做牛做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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