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结束已经凌晨三点。
兰傲雪昏昏沉沉睡下,却陷入一场痛苦的噩梦之中。
梦里,她飘在空中,看着丈夫喝下那杯带药的水后精神迷幻恍惚,看着罗小玲一丝不挂走进丈夫书房,将意识昏迷的丈夫推倒……
她看到自己一脸绝望与痛苦从书房门口离开,拿着剪刀走出门,而孙桂芳笑容满面站在窗口,眼神得意目送她离开。
满地的鲜血啊,她又看到自己躺在孩子们墓前,静静睡了,直到秦诵允赶来,抱着她的尸体绝望痛哭,眼中满是血泪。
她一直跟着秦诵允,看到他办完了她的葬礼,看到他被孙桂芳和罗小玲要挟,看到他拿起枪,毫不犹豫对准自己的下颌……
枪响的那一瞬间,兰傲雪猛然惊醒,痛喊一声“诵允,不要!”
“傲雪!傲雪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耳边是秦诵允关切的声音,将她自噩梦中唤醒。
睁眼,看到丈夫关切焦急的眼神,再想起梦里那个被子弹击穿头骨的尸体,兰傲雪忍不住痛哭,紧紧抱住了丈夫。
她心里很清楚,那是梦,那又不是梦。
如果不是温蕴的闯入,这个梦就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虽然温蕴是寡妇,虽然温蕴爱财如命,虽然温蕴……
纵使温蕴有千般不好,可兰傲雪必须要承认一个事实。
温蕴救了她,温蕴救了她的丈夫,温蕴救了岌岌可危的秦家!
自这天开始,兰傲雪对温蕴的态度转变不少,而因为在梦里真真切切经历了死,她也有所顿悟,渐渐的,振作了起来。
她另找了个能干的保姆,多次催促秦诵允尽快把孙桂芳打发走。
一想到梦里孙桂芳那恶毒的笑容,兰傲雪就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孙桂芳有伺候秦诵允母亲的功劳,她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可没等打发走孙桂芳,添堵的事儿又来了。
刚过完元宵节,家里忽然来了访客,是兰傲雪最痛恨最不愿意见到的前女婿——葛鸿。
军区大院荷枪实弹的门岗,还有秦家坚不可摧的铁门,都没能拦住葛鸿,神奇不神奇?
兰傲雪正在向蒋秋萍学习织婴儿毛衣时,葛鸿忽然闯进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咣咣咣磕了三个头。
一声“妈”,叫得兰傲雪差点背过气。
“你……你……谁让你进来的!滚!滚!给我滚出去!”
兰傲雪手里还拿着毛衣针,她一改平日的冷漠,眼眶赤红浑身颤抖,指着葛鸿失控怒吼。
温蕴眼尖,看到孙桂芳在院子里鬼鬼祟祟往里张望,眼神里带着一点报复的得意与兴奋。
不用问也猜得出来,这个间接害死秦家女儿的凶手,是被秦家资历最老的佣人放进来的。
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毕登,就不该心软让她留下,那天晚上就该让她滚蛋!
“妈,我是真心爱宝珠的,我也不想她死啊,我天天想着她,天天念着她,你没在报纸上看到吗?我时常去宝珠墓前祭奠她。”
葛鸿跪在地上捂着心口做痛苦状,只是眼中并无泪水,反而满是狠毒的冷笑。
“妈,宝珠若是在天有灵,肯定不希望你与我形同陌路甚至堪比仇人,妈,妈……”
葛鸿每叫一声“妈”,兰傲雪的脸色就煞白一些。
到最后,她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像是发了疯一样,抱住头嘶声尖叫。
“滚!滚!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葛鸿越发来劲儿,跪着往前爬了几步。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太思念宝珠了?妈,没关系,我带了宝珠生前的照片,咱们一起回忆,妈……啊!”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让葛鸿成功闭嘴,下一刻,一记无影脚踹在葛鸿肩上,直接将他踹得仰躺在地上。
只见温蕴居高临下看着葛鸿,弯腰抄起自己的拖鞋,朝着葛鸿那冷薄无情的嘴狠狠扇了过去。
“妈你妈啊,叫叫叫的,那是你的妈吗?”
“怎么就如此巧如此妙啊,你每次去悼念亡妻就能恰好被记者拍到?还摆着鲜花,摆着祭品,用最完美的角度拍到你悲伤的侧脸?”
“用逝者给自己打造深情人设?你要不要脸啊?你要是真爱她,怎么不去殉情啊?哦,舍不得死是不是?”
“毕竟秦宝珠的遗产还没花光,毕竟大院子住着很有排面,人血馒头吃得开心不开心呢?罪该万死的畜生!”
鞋底子扇在葛鸿嘴上脸上,葛鸿疼得直叫唤。
他下意识想要反抗,抬脚就要踹向温蕴的肚子。
兰傲雪和蒋秋萍见状齐齐扑上去要保护温蕴,但温蕴早已敏捷躲开,反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葛鸿脑门上。
葛鸿只简短“啊”了一声,就像烂泥一般趴在了地上。
嗯,用烟灰缸做武器,温蕴是有经验的,第一个受害者宋岁丰显然比葛鸿抗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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