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生苦笑道:“蔡场长,咱们能赌吗,又赌得起吗?”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说得蔡胜利哑口无言。
正常情况下,行署最多将官司打到省里。
由省里的相关部门出面协调。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又有哪一个符合常理。
没有,一件都没有。
行署副专员亲自接站,李卫国的随行人员一个都没有回来。
牛爱国身为公社书记,放着公社的工作不管,天天往县里和地区跑。
这些都在释放着同一个信号。
各部门都在紧锣密鼓地忙活着。
说一句万事俱备只差东风,看起来也不算夸张。
孟庆生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为即将倒血霉的余波补上最后几刀:“蔡场长,要说这件事的严重性,地区的态度或许只能排到第二。”
蔡胜利闻听此言,强打精神说道:“那么谁的态度排在第一?”
“自然是林业系统了。”
孟庆生指着纸上的一行数据,说道:“一立方的木材,能够制作几万双筷子,换取上千美刀,这桩生意对林业系统来说,和白捡的有什么区别。”
“普普通通的一立方木材,交给李卫国和地区,转眼就能变成真金白银,您是清楚的,林场那帮人性子野着呢。”
“说他们是活土匪也不算埋汰他们,李卫国要是因为这件事,无法正常主持工作,林业系统的满腔怒火,必然会变成无休止的麻烦,木材也是重要的出口物资,而随着林业部的重新挂牌,林业系统摆脱了依附地方管理的旧有模式,重新成为垂直管理单位。”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林业系统现在自己管自己,心气怕是也不小,咱们要是坏了他们的买卖,蔡场长,请允许我说一句有些不太好听的话,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卧龙山林场的副场长李高山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并且他和李卫国还是最要好的铁哥们,咱们这边揪着李卫国不放,非要掰扯出一个道理,李高山肯定会跟咱们玩邪的。”
孟庆生点出了一句老话。
不怕君子就怕小人。
李高山又恰好是正儿八经的小人。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让我想想。”
蔡胜利需要时间消化这些复杂的内容。
正像孟庆生说的,地区行署会按照规矩与农场进行掰扯,属于讲规矩的君子。
林场那边没人是君子。
天天在深山老林里伐木,干着繁重的体力活,所拿的工资并不算高,现如今得了个发财致富的门路,刚看到点希望,又因农场和余波的事,导致李卫国无法继续主持一次性筷子厂的工作。
李高山不会善罢甘休,如狼似虎的林场民兵,恐怕也要和农场拼命。
前进农场五十年代就实现了机械化耕种,拥有各类型的农业机械,职工操纵机械完成粮食生产任务。
工作量不算重,养尊处优吃惯了嘴。
再瞅瞅林场那帮人。
起五更爬半夜,冒着被野兽伤害的危险执行伐木任务,不但干的活累,还要时刻小心丢掉小命。
这帮人疯起来,那是真的不要命。
蔡胜利叹了口气,强挤出笑容道:“老孟,你说这件事应该如何善了?”
孟庆生面带笑容道:“蔡场长,想要善了这件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天已经黑了,如果李卫国迟迟没有返回红旗大队,到了第二天,局面就将不受我们控制。”
“你是说李卫国来之前留下过话,他今天如果不回去,红旗大队的干部会通知行署?”
蔡胜利重新皱起眉头。
李卫国会考虑得这么周详?
孟庆生不假思索道:“蔡场长,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敢赌也赌不起,没人能料定李卫国留没留下话,就算他没有留下话,旁人也肯定知道他和郭团结来了第一分场,一夜未归没有任何的电话通知,那些人会不会往最坏的情形去想?”
“要是行署和林场一块过来兴师问罪,即便这件事最后能以各打五十大板的方式落幕,我们和李卫国的梁子也算彻底结下了,李卫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李高山更不是好相与的干部,两人一块对咱们农场进行针对,后面发生什么,我连想都不敢想。”
“妈的,余波这个混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老实实当他的分场长不好吗,非要无事生非,抓谁不行,非要抓李卫国的人,像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从严处理!”
蔡胜利说变脸就变脸。
口中的余波,赫然成了总场暗中调查的问题人员。
苦于没有证据才一直没有动他。
孟庆生再次把手伸进公文包,这回取出的档案袋鼓鼓囊囊,里边装的东西足以让余波死上十回。
蔡胜利若有所思,看了一眼准备周全的孟庆生。
余波啊余波,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中用。
你不去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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