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条街。”
眼下的情况去哪都会被人笑话,顾为民可不想让自己以这副尊容,出现在朋友们面前。
李卫国搀扶着顾为民离开这里,凭借记忆找到了白天租赁三层小楼的街道。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顾为民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连续试了几次才把院门打开。
“呦呵,别有洞天啊。”
跟着顾为民走进小院正厅,李卫国啧啧称奇的环顾四周的各种摆设。
双卡录音机,红酒,桌子上摆着大量进口的流行歌曲磁带。
李卫国还看到几样挺有意思的玩意,彩色电视,录像机,录像机上放着两盘录像带和几本彩色的杂志。
“顾大少爷,就凭这屋子里的东西,甭说你是大院里的领军人物,你就算是工业部的中层干部,恐怕也得被一脚踢进去,啃大眼窝窝头啃到饱。”
李卫国松开搀扶着顾为民的手,走到软皮沙发上翘腿坐了下来。
顾为民到了自己的的盘,状态总算是好了一些,跌跌撞撞摸到桌子前,拿起喝了一半的红酒朝嘴里灌。
一大口酒下肚,顾为民喘着粗气说道:“这些东西你都见过?”
“何止是见过,没少摆弄。”
李卫国掏出烟点上一根,似笑非笑道:“顾大少爷,要不我给你数数你犯的罪名,私自聚众跳舞,播放靡靡之音,你说你这不是顶风作案吗,今年刚把流氓罪的内容加重了好几倍,你这些东西不光能把你送进去,你的那些弟兄姐妹,恐怕也不会孤单,很快就会进去给你作伴。”
“你买关老头的四合院,看中的是不是人家的独门独院,隔音好,不容易被周围的街坊发现,适合举办家庭舞会?”
“你都知道,还废什么话。”
顾为民赌气一样的拉着脸,坐在另外一只沙发,低垂着脑袋说道:“我就纳闷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咱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看你这样子也是第一次带人来京城,你们东北那边的干部消息都这么灵通吗?”
“纠正一下,不是我们那边的干部消息灵通,而是我本人消息灵通。”
李卫国半直起身子,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下录像带和磁带。
“呦,顾大少爷品味不错啊,全都是邓天后的磁带,两盘录像带应该是港城那边的枪战片或者是武侠片吧,要不一块瞅瞅?”
李卫国家里有彩色电视机,可惜电力供应时有时无。
今年十月份,当地的水电站才能修建完工,实现电力充足供应。
对于这类稀罕玩意,李卫国也是挺感兴趣。
“你连枪战片和武侠片都知道?李卫国,你去过港城?”
顾为民走到李卫国身旁,拿起被李卫国放在手边的烟盒抽了起来。
“没去过,但没少听人讲那边的情况,你坐下,咱们正儿八经的唠几句。”
听李卫国这么说,顾为民鬼使神差的坐到了李卫国的对面。
李卫国正色道:“顾大少爷,你们大院子弟讲一个有恩必报,有仇也得报,咱们这两回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吧?”
顾为民点了点头。
早就没有了找李卫国麻烦的心思,更多的是对李卫国的好奇。
李卫国缓了缓语气,摆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
劝顾为民今天消停一点。
今年,流氓罪扩充了大量的内容,新官上任会搞三把火,这条罪名开始加重,必然有一大批人被当成杀鸡儆猴的标靶。
“我说我的,你听你的,不想听你就当我说了一堆废话,这些东西确实好玩,可你想要一直有命玩下去的话,今年最好消停一点,不就是想找找刺激嘛,天底下刺激的事情多了,非得在这上面浪费精力,我看你应该也在单位上班,真想弄点不一样的事情,不如把精力放在事业方面。”
李卫国的这些话,既有反向激将顾为民的意图,也有最后拉他一把的念头。
从今年一直到一九八三年,上面的那把枪,专打像顾为民这种嚣张惯了,又抱有侥幸心理的大院子弟。
觉得自己出身不凡,只要不把天捅个窟窿,无论闯出多少麻烦,爹妈亲属都会给他兜底。
殊不知。
上头治的就是这种人。
“事业?跟你一块摆弄筷子?”
顾为民冷哼了一声,回忆起跟踪李卫国时,从几个人嘴里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
“顾大少爷,你别瞧不起这筷子,你知道小日子现在多有钱吗,你知道他们每天会扔掉多少筷子,你又知不知道,小小的一次性筷子,能够换来多少外汇?”
面对李卫国连珠炮一般的提问,顾为民不屑一顾道:“我又不是木工,知道这么些东西干什么。”
“你不是木匠,不知道筷子我不怪你,那你不知道外汇吗?不知道友谊商店里的好东西都需要靠外汇买,你能弄到护照,能买到里边的好玩意嘛?”
“就说屋里这些东西,要么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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