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你,我们今天也不会过来了,你看看我旁边这位是谁?”
马建设哭笑不得的把李卫国推到前头。
袁磊凑到李卫国跟前,从脸盘一直看到脚上的皮鞋。
“她是公社干部?”
袁磊足足看了几分钟,只觉得眼熟。
马建设笑呵呵的说道,“他是李卫国,红旗大队的那个李卫国。”
“卧槽,这不可能啊!”
袁磊动作夸张的缩了一下胳膊,愕然道:“马主任,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了,李卫国可是大队里出了名的闲汉,咋可能来京城呢?”
“对了马主任,你是怎么来的?”
“这话让你说的,当然是坐火车了,总不能是飞过来的。”
马建设算是服了袁磊。
这小子说话还和当年一样不着调。
李卫国大大方方伸出手,面带笑容道:“正式介绍一下,我现在是公社副主任,红旗大队大队长,这次和马哥来京城替行署办事。”
几句话说完,袁磊当场石化。
瞧面前年轻人的眉梢眼角,确实像是李卫国。
可李卫国嘴里说的话,句句都不像人话。
袁磊来到大队的当年,就听说了李卫国的赫赫威名。
贫下中农里的败家子,混吃等死的闲汉。
几年过去了,李卫国竟然混成了干部。
这上哪说理去?
李卫国递给袁磊一根烟:“袁磊,你咋变成这副样子了,当年那可是吃八方的袁大嘴,乡亲们养的鸡被你吃了个溜干净,那点营养咋就一点都没存下呢?”
“你真是李卫国?”
直到现在,袁磊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算了,我把工作证拿给你看看得了。”
李卫国懒得解释,掏出刚拿到手的公社副主任工作证,用力拍在袁磊手中。
工作证上有李卫国的照片,职务,年纪,籍贯,成分。
袁磊两只眼睛都快扎进去了。
看了好几遍上面的内容,袁磊忽然发出一声苦涩的叹息。
马建设安慰道:“袁磊,你家发生的事,我和卫国都听说了,我们两个受行署安排来京城办事,今天刚到地方,有点闲暇时间,就想着看看当初在咱们地界插队的那些知青都咋样了。”
“你小子当年可是名声在外,鼓动一群知青跑到我管的供销社门口要饭,那个时候你跟个二皮脸似的,咋打你,你都能笑得出来,现在怎么成瘪茄子了,这可不像是你小子的性格。”
“支棱点,谁一生不遇到点事,挺大的老爷们,遇到难事咬咬牙就过去了。”
得知二人为何会来京城,袁磊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人这命,真是没法说。
自己当年好歹也算是个意气风发的干部子弟。
父亲当着中层干部,母亲也是干部。
原以为下乡,能吃点不一样的东西。
到了乡下才知道,修理地球不是一般的苦。
有回城念头的那一刻,也就是袁磊命运转折的开始。
从别的知青嘴里得到了装病的秘方,本以为没什么事,回家休养三五个月就好了。
后来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火柴头的红磷对身体伤害是不可逆的。
袁磊一次性吃了一整盒的火柴头红磷,导致胃部出现了严重的中毒症状。
这种中毒症状无法根治。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
体重从当初的二百斤左右,一年内减到了一百二三十斤。
怎么补都补不回来。
身体毁了,爹妈的工作也丢了。
由于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父亲被停职的第二年就选择了自我了断。
母亲带着袁磊搬到了此地。
隔年,下乡的哥哥姐姐都从各地回来。
家里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苦。
“袁磊,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
瞧出袁磊触景生情,李卫国主动提议请袁磊帮忙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这次过来没别的意思。
就是想来看看当年下乡的知青,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袁磊强颜欢笑道:“卫国,马主任,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这顿就让我请吧,请不了啥好的,请你们吃碗面条这点钱还能拿得出来。”
马建设本想说自己请客,李卫国微微摇了下头。
这是袁磊最后的尊严。
如果李卫国和马建设抢着请客,等于在袁磊的伤疤上撒盐。
“好啊,早就听说京城的炸酱面特别有名,袁磊,这顿就麻烦你了。”
见李卫国这么说,袁磊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回屋和母亲说了一声,袁磊从枕头下面把最后那点钱全都揣在兜里。
领着李卫国和马建设离开这条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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